“大人息怒!” 幕僚连忙开口,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裴延修, “从前夫人对您百依百顺,即便是伤透了心,也会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 如今用老夫人要挟,恐怕是察觉了什么。” 裴延修眼眸沉了沉,却并未否认幕僚的话。 幕僚见此,胆子也愈发的大了, “恐怕如今种种都只是为了脱身,又或者是欲擒故纵。 大人,若真是如此,要么将夫人永远绑在身边才行,要么……” 他眼中划过杀意,在做了一个拉脖子的动作。 裴延修吐出一口浊气, “你去试探,先将老夫人带回来,其余再议。” 幕僚拱手领命,匆匆离开。 裴延修微微眯起眼眸,眼中渐起怀疑。 如今的陆惊鸢不像是这三年里对自己死缠烂打的那个人,反倒更像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她那般肆意张扬…… 陆惊鸢,究竟想做什么? —— 经过两个晚上的调教,裴周氏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带着精神都恍惚了。 陆惊鸢点名要见裴周氏,底下的婆子们便就将裴周氏洗了一通送到偏房。 裴周氏如惊弓之鸟藏在角落不敢吭声,陆惊鸢姗姗来迟,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看见陆惊鸢,裴周氏整个人抖若筛糠,甚至不敢正眼看陆惊鸢,小声地念叨着, “放了我吧,我错了,真错了……” “怎么会错了呢?” 陆惊鸢看着她歪了歪头,含笑道: “老夫人可是生下文曲星的功臣,谁敢说你错了?” 裴周氏呜咽出声, “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你面前,我、我再也不跟修儿说你不好了! 我毕竟是你婆母,算得上是你的长辈,别再折磨我了……” 这两个晚上简直比她过去的几十年苦日子都难熬! 陆惊鸢啧了一声,裴周氏瞬间不敢再说一个字。 陆惊鸢见裴周氏可不是为了她的求饶,自然也不会在这个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如蛊惑一般, “今日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问你答,我满意了,今日你就不必继续吃药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裴延修一开始是个混不吝,某天突然之间就开了窍,身上得了机缘。 是什么机缘?” 裴周氏的眼神惊恐,拼命的摇头, “没、没有这回事儿!” “老夫人想清楚再回答。 你若不说我也能从别的地方知道,说到底还是在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陆惊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凉凉, “我耐心不好,数到十个数,要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就只能请老夫人在府上住下。 反正我的名声已经没有继续差下去的余地了,我也不介意多一个罪名。” 看着眼前芙蓉面,裴周氏由内而外的感觉寒冷,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许久,陆惊鸢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面上愉悦。 长岁看了一眼屋内,裴周氏依旧是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让那两个婆子停了药吧。” 陆惊鸢语气欢愉,正要抬脚离开,长岁道: “小姐,国公府那边来了人,是裴大人的一位门生和连小姐。” 陆惊鸢脚步一顿,顿时来了兴趣, “哦? 连连婉宁都来了?” 那她不得不去了。 不然连婉宁的戏怎么唱下去? 长岁看出来陆惊鸢的心思,提醒道: “他们来,大抵是为了裴老夫人和说和而来,小姐小心应对。” 陆惊鸢看向她,眉眼弯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方才从裴周氏那里得了想要的消息,陆惊鸢现在平等的给每个人好脸色,包括上门的两人。 是以,当连婉宁看见陆惊鸢的时候,心中酸水冒的更厉害了。 她以为这两日陆惊鸢至少会因为流言煎熬,哪成想越看状态越好。 连婉宁掐住自己的掌心站起身,对着陆惊鸢行了一礼,低着头道: “惊鸢姐姐,之前的事情叫你受了委屈,是我不好。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请姐姐能够原谅我,归家与表哥好好过日子。” 她今日一身素白的衣裳,乌发被一根银簪挽起,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陆惊鸢哦了一声,接着道: “然后呢?” “惊鸢姐姐,有什么气你就冲着我就是了,何必要让表哥如今在京中难做?” 连婉宁扬起泪痕斑驳的脸跪了下来,声音哀切, “你们已经成亲三年,即便再生气情谊也是在的。 就因为如今你随口一句休夫,表哥如今一直在被嘲讽,就连在朝堂也被人参本…… 你忍心吗?” “还行吧。” 陆惊鸢玩味的话让面前的两人脸色都僵硬起来。 偏偏连婉宁不甘心, “我知道姐姐说的都是气话,往后的日子还长,怎能赌气毁了自己的余生? 姐姐,今日我们来,也是表哥的意思。 只要是你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一切事情表哥就当做没有发生。” 这车轱辘话真是滚了一趟又一趟,没什么可听的。 陆惊鸢看向幕僚,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要是也想说一样的话,那就回去吧。” 幕僚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回去了,连忙拱手好声好气道: “夫人,我知道您跟大人是在闹别扭,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今日表小姐过来也是想给您表态而已,等您在国公府住好了,想回去了,只一声消息,大人便就来接您回去。 只是,老夫人年老体衰,又习惯了在府上生活,骤然换地方,肯定是不适应的。 我今日也是想要将老夫人接回去,免给夫人增了麻烦不是?” 陆惊鸢仔细的看着眼前人的脸半晌,最后叹息出声, “我从前以为自己的脸皮厚,没想到还是我太含蓄了些。 两张脸上门就是直接要啊?” 闻言,幕僚的脸上红一阵紫一阵, “您看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大人能满足您,绝不含糊!” “早说就是。” 陆惊鸢挑眉,身子往后靠了靠, “人嘛,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放,也不是什么问题。” 两人的神色还未放松,陆惊鸢再次开了口,眸色如深不见底的湖水一般幽静, “只是我有三个要求。 只要是满足了我这三个要求,我立刻让人将老夫人恭恭敬敬送回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