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就这么过去了。 我们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我上课很少犯困了,我想大概是栀芝送的蒸汽眼罩和颈枕的功劳吧。眼罩我用了几次就舍不得用了,只是放在储物柜里。我每天都枕着颈枕睡觉,感觉放松极了。 期中考试结束后,我发现我上升了二十多分,和栀芝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了。也许有天能追上她吧,我有些不切实际地幻想。 我和栀芝还是一样无所不谈,和燕春语还是每天拌几句嘴,栀芝还是看着我们吵架在旁边笑,她的朋友还是只有我们两个。日子好像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可是我心里的一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你们看公告了吗?还有一个月就要元旦晚会了,学校组织了一场乐器比赛,获得一等奖的选手可以在元旦晚会上表演。比赛现在就可以报名了,三周后开始。”燕春语一来到教室,就兴奋地和我们俩说。 “你们要报名吗?”她有些激动地看着我俩。 “我就不报了。”我说。“我们乐队已经开始练曲,等到时候元旦晚会我们可以直接用社团的名额上场表演。” “啧,这个走关系的。“燕春语瞟了我一眼。”那你呢,栀芝?” “我,我有点不敢。”栀芝低着头,小声地说。 在全校面前表演,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当然,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好可惜,明明栀芝弹琴很好听的,再和我的小提琴合奏,一定能拿到一等奖的。”燕春语得有些遗憾地说。 栀芝有些惭愧地攥住衣角。 “吱吱。”我抬眼望住她。她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试试吧。别紧张,我陪你一起。”我对她说。 她的眼中满是惊讶,她看着我,好像在想些什么。 “好。”她终于下定决心,看向燕春语。”那我们报名吧,春语。”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出现在她眼中。 我有预感,她要真正地开花了。 “木樨,你们要表演什么曲目?”在图书室,栀芝问我。这里好像已经成为我们专属的聊天空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是《山海》吗?那首草东的歌,我记得你最喜欢听那首了。”她问。 我笑了笑。“暂时保密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和燕春语决定好要表演哪首了吗?”我问她。 “我也保密。”她有些狡猾地笑着,显得很可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色的阳光从帘缝漏了进来,我看着身边静静坐着的她,猜测着她的想法。 我可能猜到是哪首了。 我们都在为表演积极准备着。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栀芝和燕春语都在图书室门口的钢琴处练习。而我也在放学后,和队友一起在音乐室里合奏。 我按动着手中崭新的电吉他的琴弦。这是一把米白色的st,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它。当我拿起它时。我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中。 也许我也是时候直面恐惧,真正站上舞台了。 我没有去看栀芝她们排练过,栀芝也没来看我排练过,我们心照不宣,都想给对方留一个惊喜。 乐器比赛的日子很快到了。栀芝和燕春语到了选手签到处,准备签到,我在不远处候着她们。签到完了,栀芝却迟迟不肯入场。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她。 “木棒,人好多,我怕。”她看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席,声音有些颤抖。“需要我也进去陪你吗?”我问她。 “不行。”她突然摇摇头。“到时候元旦晚会你也没办法陪我一起上台呀。而且......“要是你现在听到了,就不算惊喜了。” 这可有些难办了,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把手伸给我吧。”我对她说。 她听话地伸出了手,我随后握住。她的手很冰冷,还冒着紧张的汗珠。 我轻轻用手拍抚她的手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贴纸。 一张木樨花贴纸,我把它贴在了她的手背上。“我一直都陪着你呢。”我温柔地对她说。“看到这张贴纸,你就会知道我一直会在你身边,你就不会紧张了。”我轻轻拍拍她的手。 “好啦,你该入场了,加油哦。”我和她对视着,微笑着说。 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反应过来之前。 “谢谢你,木樨。”她说着,眼中满是感激和欣喜,身体的温暖传到了我怀中。我摸摸她的头,然后看着她转身走进了礼堂。 我细细回味着那触感,漫步着远离了礼堂。 她们的表演很成功,第二天在公告板,我看见了栀芝和燕春语的名字,出现在乐器比赛一等奖的名单。 既然如此,我也要抓紧准备元旦晚会了。 我们两个的节目排的有些距离,所以在彩排里我也避开去听。我越发好奇,她究竟准备了什么惊喜要给我。 好在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当夜幕降临,明亮的灯光将舞台照亮。台下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兴奋地谈论着。我又将琴弦调了一遍,检查琴弦的松紧状态,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我在后台看着人头攒动的操场,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栀芝和燕春语了,于是暂时和队友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燕春语穿了一件黑色礼服长裙,裙摆上闪闪发光,好像缀着星光。当我看向栀芝,竟被美得忘了呼吸。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纯白礼服长裙,露出白皙的肩膀。一条银项链装饰在她的锁骨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淡妆下她的脸庞如此恬静典雅,乌亮的短发在末端微微翘起,又为她增添了一份可爱。我仔细辨别,才看见她头上仍戴着我送她的那枚发卡,上面的木樨花盛开得如此素净美丽。 此刻她是如此高洁端庄,万物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看到我了,露出欣喜而皎洁的笑颜,她提着裙摆缓缓向我走来。 “喜欢吗?”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华丽而优雅。 “嗯。”我说不出话,只是痴痴地望着她。 “你有什么要给我的吗?”她有些羞涩地伸出她洁净的手。“马上要到我们上场了。” 我回过神来,在她柔嫩的手背上贴上一朵木樨花。 她用欣喜的神情欣赏着手背上的贴纸,那神情令我也陶醉。 “好了,你俩别肉麻了。”一旁的燕春语得终于看不下去了。“栀芝,我们该登场了。”栀芝点点头,向我挥了挥手,提裙走向了登台处。 “下面有请,荣获乐器比赛一等奖的周栀芝和燕春语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动人人弦的——《Golden Hour》。” 我知道会是这首歌,但我仍不明白,惊喜会是什么呢? 栀芝提着裙摆,缓缓地走向舞台中央一台洁白的钢琴,燕春语握着一把酒红色的小提琴。站定在她的身旁的麦克风前。 栀芝缓缓坐下,侧身对着观众。 突然,灯光熄灭,舞台一片漆黑。 在一片漆黑之中,清脆而连贯的钢琴声突然响起,栀芝头顶的聚光灯忽然打开,将唯一的光束聚集在她身上。全场观众屏息凝神,此刻她像一朵栀子花那般在台上盛放。 然后她开口歌唱。 “It was just two lovers,Sittin' in the car, listening to Blande.fallin' for each other.“ 她的歌声婉转而轻柔,如春风拂入我的心。我这才知道她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加入了,是燕春语的琴声。两股乐声相互交融在一起,无比和谐,而栀芝的歌声也交织在这华美的音流中,格外动听。 节奏越发紧密,在一盏盏逐渐打开的金色聚光灯中,乐曲被推向了高潮。 “Shine,It's your golden hour.“ 她的歌声宛若天籁,如春风般温暖的感觉在一瞬间包裹了我的心。 在金光之中。一朵典雅美丽的栀子花静静盛放。 我的呼吸随着她的歌声起伏,我的心跳与她的琴声共振,此刻我忘记了时间,在须臾之间度过了永恒。此刻我忘记了空间,眼中独剩下她一人。 不知何时,一曲已终了。 掌声如雷鸣。 在掌声中,栀芝静静坐着,在思索着什么。 燕春语还在等待栀芝起身一起谢幕,却发现栀芝仍坐在钢琴前。正当我们疑惑时,栀芝突然对着麦克风开口。 “这首歌,我要献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她看向台上的燕春语,又看向后台注视着她的我。 “他们就像光一样,温暖了我的生活。”她缓缓地说,“是他们将我的世界染成金色。我要感谢他们。”她起身,拿着麦克风走到台中央,与燕春语站成一排。 “也感谢今晚聆听我们演奏的你们。”她说着,与燕春语一同向观众谢幕。掌声雷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她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等她们退场后,我赶紧跑过去。 “太感动了栀芝,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燕春语抱着她的手臂说。栀芝笑着,突然看见我跑了过来,露出有些羞怯的神情。 “木樨......”她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太完美了!太震撼了!”我难以掩抑内心的情绪,赞不绝口道。“这是我看过最完美的演出!” 她有些害羞地笑了,微微抵着嘴唇。 “多亏了你和春语。”她说。“要不是有你们,我肯定做不到的。” “对了木樨,你的演出快开始吧?”她询问我,然后去拿她的包。“还有四五个节目吧。”我思索了一下,回答她。 “你会觉得紧张吗?”她问我。 “有点吧。”我擦擦手心的汗。实际上我忐忑得不得了。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其中的不安。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唇釉。 这是? “木樨,可以...把手给我吗?”她有些羞怯地问。我听话地伸出手,栀芝打开唇釉,在我的右手手背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鼠。 “这样,我也和你一起站在台上了!”她十分认真地说。“加油,木樨。”她鼓励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沉溺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 “谢谢你,吱吱。”我抬起手看了看,又看看她的脸。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和燕春语一起转身走向观众席。 我注视着右手上引人注目的吱吱鼠,感到一股力量流入了我心里。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