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外中内来形容一个人的话,那么我想我的外在是平和的,中层是温良的。 可骨子里我是自卑的。 我从不吝啬对他人的赞美,可我却很少肯定自己。因为自卑,我很少向他人表达自己;因为自卑,我对展现自己很怯懦;因为自卑,初中三年我都没有向暗恋的那个女孩坦露心意。 我原以上了高中之后我会改变。我积极地报名班干部,在班里展现自己的才干。我加入了音乐社,加入了乐队,以求一个表演的机会。我下定决心,去帮助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周栀芝。 可骨子里我是自卑的。 我知道了我与她家庭条件之间的差距,看到我与她成绩的差距,我原以为我与她是同类,同样遭受过孤独。可后来她与燕春语成为朋友,我才知道,她只是一棵还没到花期的栀子树,等到花开,她会受到他人的喜爱与歌颂,而我,只是一棵帮助了她开花,而在自己开花之后仍旧无人问津的木樨树。 当我听到她亲口说出那句喜欢我,我万分欣喜,可我不敢和她交往,我担心我挡在她身旁,会影响她展现她的美丽。 我多么想和她一起开花啊。 可骨子里我是自卑的。 开学三周后,老林调换了座位。 我们三个人还是坐在一起,只不过栀芝坐在中间,燕春语坐在左边,我在右边。我沉默地坐在座位,她们两人也缄口无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我凝望着栀芝那张被我无数次凝望的侧脸,一阵悲伤从心底蔓延而出。栀子花在开了,我想。我也该慢慢退场了。 燕春语说的没错。 我是一个懦夫。 那天的图书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沉默地坐着,她沉默地看着我。 终于,栀芝先开口了。 “木樨,我想知你说几句话。”她的眼神里有下定决心般的坚定。 我抬起头,茫然地望向起身的她。 她走来,用轻柔的手捧住我的脸颊,我没有抗拒。 这种感觉好温暖,我突然有些想哭。 “你明明说过我们是知己的。”她的话中带着哭腔。“可为什么现在我看不透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的心了?你的眼睛里有一朵乌云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她哽咽道。 对不起。 她望着我沉寂的黑色眼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而下,刻出了一道明亮的泪痕。 我伸出手,去擦拭她的泪水。明明哭的是她。为何我却如此难过? 我擦着她的泪,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眼里的乌云落下了雨滴。 我的泪水顺流而下,滑进她的指缝。“木樨,你哭了?”她突然停止了哭泣,诧异地看看我。 我默不作声,只是在模糊中看着她,任凭泪水滑过。 她突然把我的脸抱在怀里。 好温暖,这是我能拥有的吗? “木樨,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啜泣着。”但是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抛下我,对吗?” 我幡然醒悟,是啊,我明明答应过她的。 我应该要遵守约定。 “木樨,我会一直喜欢着你的。”她抱着我说。”我只把燕春语当作朋友,我不会接受她的追求的。” “柳沐溪,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了。我不想,不想和你分开。”她温柔地说着,紧紧抱着我。 她的怀里好温暖,她的怀里好柔软。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我想着,然后闭上眼,仔细闻着那熟悉的香味。 …… 我们走出图书室,夕阳迎面而来。 “木樨。”她望着夕阳,忽然说:“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被冠以什么样的名义,我只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我呆呆地望着她,她在风中摇曳的黑发被披上了一层金纱,看起来真美。 “太阳还是亲手烧光了黄昏。”她看着夕阳,忽然唱起歌来。 “自卑总在深夜里杀了人。”我轻轻和唱着。 一首名为《爱人》的歌。 别怪他总在梦里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