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客官,在丰南县发生的一奇一怪两件事,即使放到州郡,也足以令人啧啧称奇。” 说书先生不断拔高他将要讲述事件的奇闻度,将底下的人掉的下巴都抬得高高的。 “这第一件奇事,与我丰南县治理极大。 客官听我道来!” 他苍老枯瘦的手猛地一拍惊堂木,预示着故事正式开幕。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我丰南县附近县城?” 底下声音一顿,就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 “清水县。” “武安县,还有建宁县。” 清水、武安、建宁三县,距离丰南县最远不超过八十里,最近的则只有四十里。 若不是丰南山广,清水河宽。 四县相聚,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这几位真是见多识广。”说书先生赞许说道。 “丰南、清水、武安、建宁四县相距不远,虽然不属于一个郡城,但相互之间交流频繁。” “因此对其他三县的了解也更多。 最近其他三县一月有好几起少男少女失踪案件,至今未破, 三县人心惶惶。” “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不会是谣言吧?我听到过好几个相似的事件了。” “好像是有这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以讹传讹呢。” 人群中爆发议论。 前座的八仙桌上,一名中年男子沉思,缓缓说道。 “兄弟,知道就多讲一讲。” 其他人顿时都看向中年男子,纷纷央求。 虽然说书先生也能说,但从中年男子嘴中说出,更具可信力。 他们虽然喜欢听说书,但也知道说书人往往喜欢夸大,以此来博得喝彩和赏钱。 五十多岁的说书人老神在在。 一点都没有被抢了风头的感觉。 底下的人越解释,他讲的传闻就越吸引人。 “应该是十天前,我跑生意的时候听武安的商队讲过,似乎有什么妖魔专门抓少男少女。” 他尽量坐直一些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度一些。 “其他县城呢?” 有人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一家武安的商队说过。”苦笑摇头。 听话听了一半,众人心中仿佛猫抓一般。 “咳咳。” 说书人故意咳嗽两声,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刚这位好汉也说,武安县有妖魔抓少年少女。 其实清水、建宁两县同样也有,而且还只抓处身。” 说书人脸上有着促狭笑容,“清水、武安、建宁这三个县最近结婚的场次都多了好几倍。 我的一个老友出礼钱都快出不起了。” 说书人话音落下,众人俯仰大笑。 “这件事最奇的地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说书人故意拉长语调,卖着关子。 “快说快说。”不少人嚷嚷着催促。 “我们丰南县发现了什么吗?” “难不成我丰南县一起没有?” 有人听出来味道。 “哈哈,不敢坏了各位客官的兴致。” 底下人呼喊不断,说书人看上去却更开心了。 “对,我们丰南县一起这种事都没有。” “还是我们丰南县厉害。” “那是,我们丰南县繁华程度都快要及得上郡城,治安已经大大超过!” 众人心中自得。 这是丰南县人集体的一种优越感。 县城内人流如水,极为繁华。 街道铺得整齐,卫生干净。 尤其是治安良好,人命案件,一两个月才有那么一例。 其他几个县的好人家,都想把自己女儿嫁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即使是茶楼里满头大汗,打着两个补丁的店小二,也不禁挺直了腰背。 在众人高谈阔论的声音慢慢降低后,说书人声音抬高,在全茶楼内回荡。 “客官们,现在是一奇,还有一怪更加有趣。” “什么一怪?” “比这一奇还有趣,我不信。” “小老儿我从不骗人。” 说书人一笑,却没有继续讲下去,反而端起茶杯一口一口慢慢抿着茶水。 “这老家伙。” 众人都是听惯了的,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 有人摸出一枚青铜币,有人排出两三枚,扔到了高台上。 更多的人则坐在原地,每当有人扔钱时就欢呼一声。 也算是捧个人场。 说书先生看着飞来的绿色铜钱,脸上乐开了花,急忙跑出桌案,在台面上捡拾起来。 “老孙,你的孙女呢,往常不都是她帮你收钱吗?” 有熟客奇怪问道。 “嘿嘿。”说书人抬起头笑了一笑,“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你也得小心,赶紧把孙女嫁出去,小心妖魔来丰南县了。” 那人开着玩笑,“要不要我当个媒?” 老孙头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不劳烦,不劳烦。” 将台面上几十个青铜币捡拾干净,老孙兜着站起身,走回桌案。 收好钱币,老孙啪的一声拍下惊堂木,“各位客官,刚才我们说了一奇,现在我们说说一怪。” 老孙终于开始继续说书,大家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大家知道城东马家吗?” “那个永远也招不够仆从的马家?”老孙话一出口,立即就有人接口说道。 张昊见其他人都纷纷点头,知道这户人家应该是丰南县非常有名的大户人家。 “马家一年前来到丰南县,听说是我丰南第一家齐家的亲属,族人深居简出,除了和齐家有交流,基本都不出来。” 老孙音调变化,带着种神秘感,引得大家都微微前倾身体。 “马家自从到丰南县,已经找了几十号人当仆从,也没见人离开,结果现在还在招人。 而且他们只要附近村镇或者其他县村镇的,城里的人他们嫌不能吃苦不要。” 老孙的话,让一众听众都暗暗称怪。 “难道他们家地上有金矿,要一直挖?” 有人玩笑道。 “老孙不说我还没觉得奇怪,今天一说确实奇怪。”一名中年男子看着其他人,“说不定啊,还真有金矿。” 茶馆众人大笑。 张昊眼睛闪了闪,心中微微有了猜测。 “啪。” 一道脆声响起,一枚赤铜币端端正正落在桌案上。 张昊收回手指,“马家收了这么多人,饷银一直在发吗?” “谢谢公子,祝公子鸿运当头,武道兴隆。” 老孙先是说了吉祥话,这才收起赤铜币。 其他人都不禁打量张昊,猜测张昊是丰南县哪家公子,出手这么大方。 “小老儿我听说马家招人饷银很高,足有一百五十枚赤铜币,而且招进去就先发一年饷银,直接发到家里。” “哦?待遇确实很不错。” 张昊若有所思。 他在镖局时把脑袋别在腰上,一年也不过三百个赤铜币左右的饷银。 去大户人家当个仆人,还不用卖身就能有一百五十枚赤铜币。 待遇非常丰厚。 “这种情况,别说在里面受委屈,就是快被打死估计家里也不会让出来。” 有人感叹。 “这倒是实话。” 城里的人都要打补丁。 县城外的村镇,生活更加艰难。 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茶楼内的人不禁齐齐赞同。 连一旁服侍顾客的店小二都有些羡慕的瞪起眼睛。 老孙看张昊不再复言,于是继续讲起马家怪事。 有人听到高强内有呜呜咽咽的声音。 有人看到里面一到夜晚就有黑影飞舞。 种种怪状,不一而足。 张昊端起茶碗,慢慢送到嘴边。 听着高台上说书人声调不定的从一奇一怪两件事讲述到县内其他事,以及周围人不断的附和讨论声。 他对于丰南县,已经有了大概映像。 对即将要做的事情,心中渐渐有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