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听了紫鹃的话,立时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若能不杀人就能解决此事,他自然不愿双手染血。 谁又想杀人呢?何况他从未沾过这等事。 可一个疑问却浮上心头:“她的清白身子可还在?记得……她与宝玉似乎是有过肌肤之亲的。” 若她早已非完璧,此事便无甚威慑之力。 他当即问紫鹃:“你如何确信她仍是清白之身?若本就不是,这般行事又有何用?” 紫鹃一愣,这事她如何得知? 袭人与宝玉究竟到何地步,她一个外人岂能清楚。 她答不上来,只得垂下眼睫。 就在这时,她忽见袭人正拼命扭动身体,被捂住的嘴里也“呜呜”作响,显是焦急万分,有话要说。 紫鹃心念电转,忙试探道:“你是想说……你的身子是清白的?” 袭人闻言,被制住的身体又是极力想动,喉间呜咽更急。 紫鹃立刻道:“你眨眼即可!若是,就猛眨眼!” 她话音未落,袭人已飞快地、重重地连眨数下眼睛。 紫鹃转向赵琰,语气带着喜意:“她说……她说她的清白还在!” 赵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既惊讶于袭人的清白还在,也惊讶于袭人竟然愿意陪他,而且还这么极力主动的表态。 其实,这倒也怨不得袭人如此。 她今夜潜入时,何曾想过会招来杀身之祸? 初时被制伏时,她只是惊恐,还不至于绝望。 待到听见“灭口”二字,骇然绝望才如冰水般浸透全身。 听得黛玉出言相救,她是既感激又愧疚,感激她愿意救自己,愧疚自己不该与她作对。 可随即,那男子的拒绝又将她打入更深的冰窖。 什么姨娘前程,什么体面尊荣,此刻皆如泡影。 她只想活命,拼命地活。 是以,当紫鹃说出那个法子时,她如何能不拼命抓住? 那是垂死之际,眼前唯一的浮木。 赵琰并未立刻应允紫鹃。他转而看向黛玉,目光带着征询。 黛玉低头思忖,要不直接放了她?让她发誓不说出去? 转念一想......但这可行么? 罢了,她终究不像紫鹃与雪雁那般靠得住。 或许破她清白就是最好的法子了,这不但能救她的命,而且还惩罚了她。 关键是能拿住她的把柄,不怕她说出去。 不过,让他们在自己的床上行那苟且之事,心里实在膈应得慌。 她沉吟一下,不抱希望的向赵琰问道:“可还有别的法子?” 赵琰闻言心道:“哪还有别的法子?” 嘴上只淡淡回道:“有的.....捂死。” 黛玉闻言一怔,暗骂他一声,抬眼看向袭人,心道:“若她事后后悔呢?” 一念及此,便正色问她:“你是否真心愿意?” 袭人一直留意着她,或许她的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自己的性命。 当她一问出话,便急切回道:“是、我……我是真心的!是……真心的!” 赵琰既已得知袭人的态度,早稍稍松了手,倒可以听到她的颤声回答。 黛玉见袭人如此应答,只能作罢,带着紫鹃退了出去,将床留给了他们。 ...... 屏风外。 黛玉与紫鹃同挤在一张榻上,两人皆无睡意,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屏风那边的动静。 只听里边隐约有些窸窣声响,黛玉心跳骤然加速,忙推了推紫鹃,低声道:“好姐姐,你进去悄悄说一声,让……让他们千万别出声。万一被外头的人听去,可如何是好?” 紫鹃正自浑身燥热,闻听姑娘竟要自己进去,一时羞得满面通红。 只得强忍着身上的异样,下床走到屏风内。 她偏着头不敢看床上,红着脸细声叮嘱:“姑……姑娘让你们别出声,莫叫外头听见。” 良久,才听得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紫鹃正要退回,脚却像钉住了般挪不动。 她心道:“就看一眼,应当……不妨事。” 心念一动,便稍稍偏过头,用眼角余光飞快一瞥。 只见袭人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这一眼望去,可了不得。 紫鹃只觉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那股燥热陡然剧增,腿间一紧,竟似有热流要涌出来一般。 她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连忙挪着脚步逃了出去。 一回到榻上,便赶忙钻入被窝。 她不经意间触碰到黛玉的身子,忽感到一片滚烫,忙转头看去。 只见姑娘睁着眼睛,满脸通红。在透过窗纱的月光映衬下,那张脸仿佛一只红透透的苹果。 须臾,屏风内传出的声音已低了许多,可在这寂静的夜里,若仔细倾听,依旧隐约可闻。 两人被这声响搅扰着,直到天将破晓,方才朦胧睡去。 另一边,赵琰躺在床榻上喘息,望着正在穿衣的袭人,忽地伸手,将她轻轻拉入自己怀中。 他就这般揽着她,温声道:“事已至此,你已是我的人了。希望你记着我叮嘱的话,不要将我的事说与旁人。” 顿了顿,半真半假叹道:“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明白的。”袭人羞怯地应道,“既应了你们,我便不会反悔。况且说出去了,于我也无好处。” 听她这般说,赵琰心底虽已放心许多,却仍有一丝担忧。 他怕袭人觉得他并非可托付终身之人,若遇富贵荣华,只怕抵受不住,最终将他出卖了。 他心中暗忖,须得展现出自己的高价值才行,让她心向自己。 思忖片刻,便有了主意。 他起身取来一块手表,执起她的手,为她戴上。 袭人望着腕上那精巧的物件,怔怔出神,微微张了张嘴:“这……” 赵琰一边将表戴稳,一边温声道:“送你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赵琰故作高深地问道。 袭人依旧怔怔望着腕上的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听到赵琰问话,她才抬起头,摇了摇。细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其实,”赵琰板起脸,无比认真地说,“我是个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