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60章 公司-5

  那个男人——一定是弥赛亚的保安队长。杨川借着蓝晓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但他的动作——与蓝晓安的动作,他什么都看不清,无尽的火花迸射。男人的身体是一座秘藏,体内埋藏着数不清的植入体,神经反射速度与力量隐隐超越了蓝晓安,却没有任何外化的改造。杀人的兵器,杨川从未见过这种战斗。   他在此刻突然搞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他去接触弥赛亚——因为这个团队里,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肾上腺素……那是最古老最根源的力量,人类无法长久掌握它。”男人失焦的目光终于凝聚,他看着蓝晓安,仿佛也望穿了杨川,“我不想伤到你,根据工作手册,你得活着。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我不能杀任何人,但如果……”   螳螂刀砍在他的胸膛上,男人的嘴角溢出鲜血,肌肉却变得紧绷,蓝晓安要把刀拔出来,却失败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你说呢?”他抬起手,又砸下,螳螂刀应声断裂,掀起大片皮肉。杨川在直升机上吐了出来。   男人抓住蓝晓安受伤的手臂,拖着他来到了隔壁的空房间,在一个铁柜中拿出一个银色的方体,方体包裹住蓝晓安的双手,杨川无法感受到那种感受,但他能知道蓝晓安在挣扎,却被方体压着动弹不得。   “你吃饭了吗?”男人走出去,不知从哪拿出一份盒饭来,“我叫山明弓藏。”   “去你妈的。”蓝晓安冷冷直视着他。弓藏丝毫不在意,他打开饭盒,是手抓饭。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餐具,蹲在蓝晓安的面前,用手抓了起来。   “你不会想装两只新手吧?”他蹲在蓝晓安面前,咀嚼着米饭,声音含糊不清,“新手。”   他重复一遍这个词,突然笑起来。   “嗯,你就是新手,新手装新手,对吧?”他吃了两口,把盒饭放下,又翻出一个医疗箱,开始处理蓝晓安的伤口,“差点忘了……你看,留这么多血……你不疼?”   他拿出消毒水淋在蓝晓安的伤口上。   “我要是你我就乖乖的。你知道布拉格峰不?你现在动没什么感觉,嗯……但你只要到达挣脱它的临界点,它就会把你的手压成血雾,你想试试吗?新手?”   蓝晓安的瞳孔放大。她在瞪着弓藏。   “别这么看我。”弓藏对着一个收音机嘀咕了几句,然后又看向蓝晓安,“你很幸运,议员不在公司,你得多等几天了。”   他的手被摇晃。“杨川。”遥远的声音。   “退出。”杨川发现自己的胸膛正剧烈的起伏,伥人在摇晃他的身体。   “医生说,计划有变,咱们要完成蓝晓安的任务。你吐的很厉害,她怎么了?”   “输,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万里尘,她在分拨中心后头一个黑色的楼里。”   “收到,先生。”他们的直升机停靠在不远处的一栋大楼楼顶,再度起飞,杨川开始检查浪潮里的子弹,“人多吗?我需要下去吗?”   “不用,人不太多,那应该是个神似寝室的楼,监控室也放在里面,只有他们的队长。”   “那就好办了。”   漂浮在公司上空的安保无人机察觉到他们的靠近,直升机一阵倾斜,机尾砸落靠近的无人机。   杨川接回西部电脑,山明弓藏还在吃他的手抓饭。   “直升机。”他抬起头,“好大的阵仗,你不是来窃取资料的?”   “猜猜看?”   “猜不到。一个直升机而已。”他脱下那件不合身的制服,盖在蓝晓安的身上,走了出去。   杨川再次退出。   “小心点,他发现咱们了。”   “当然……有导弹锁定到这了。”万里尘猛然拔高飞行高度,直升机闯入乌云里,闪电划过绝缘涂层,剧烈的白光让杨川短暂的失明,“干扰弹。”   “你他妈能不能说一声!”   “额,不好意思,我忘了。”   导弹几乎是擦着他们过去的,直升机往下冲去,杨川看见公司侧面黑洞洞的,冒着烟的巨大黑洞,深不见底的黑洞,又是一枚导弹露出头。   “还有!”他喊道。   “你们额,草,没办法了,干扰弹还在装填,咱们得迫降!”万里尘拼命拍打着面板,“分拨中心分拨中心!武士,你能带着他跳下去吗?你带着他跳下去比迫降安全点!”   “我是浪人。”伥人走到舱门边,往下看,他朝杨川伸出了手。   “高空无降落伞运动——这他妈能载入吉尼斯了!”   “这他妈叫自杀!”呼啸的风压刺痛着他的耳膜,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他抬起头,看见导弹击中了直升机的机翼,直升机冒出火焰,朝着另一个远方急速坠去。   “你说他会死不?”   “别咬到舌根了!”   ——   杨川的意识在这一刻断片,仿佛吸毒过量的瞬间,他的灵魂被硬生生砸了出去:他真的见到了耶稣。   每一根骨头都发出令人恐惧的咯吱声,咸腥的液体如宿醉的呕吐涌出他的喉咙,他恢复意识的瞬间,只看见下坠的,有如彩带一般飘在半空,又缓缓下坠的血——就连周遭的雨仿佛也进入了更深的世界。   “有点……啊,有点难受。”伥人说,“你还好不?”   他那颗模拟的眼睛盯着他。   “我要死了。”杨川的声音仿佛透着风,每一个音节的吐露都像是被人凌迟,“他妈的,我看见耶稣了。”   “咱们这种人得见撒旦,你见到耶稣证明你还好好的。”他拿出一板药,“吗啡。”   “纳曲酮……”杨川还记着身体里的那个泵。   伥人又拿出两片药贴,贴在杨川的太阳穴上。   疼痛逐渐消失,杨川终于能站直身子,但他们周围已经围满了工人与机器人,更远的地方,保安正跑来。   他看向那座黑楼的走廊——那一排玻璃,弓藏朝他们挥着手,那疑似患有埃佩尔氏综合征的脸犹如恶障,令人生恶。   杨川回以中指,抬手,开枪,弓藏轻轻侧身,回到了房间里。   杨川冲着那些PP-1眨了眨眼。   “好久不见,屁屁。”   伥人抽出了阿鼻,刀刃扫过前方,机械的火花溅射;杨川朝赶来的保安开枪,壮硕的肉体炸成了血雾,工人如受惊的野兽奔散。   他们在雨幕里奔跑,越过银白色车头的丛林。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走,但他毫无知觉。   “我他妈成药罐子了!”他骂道,“多熟悉的感觉!草!”   “没事,你后面还得吃几次呢!”伥人撞开了黑楼的门,杨川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