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32章 北屋行动-2

  “稻光。”他来到稻光的身边坐下,那些参加夏令营的姑娘像是蝴蝶似的跑开,带着轻盈的笑声。   “你吓跑了我的朋友。”稻光说。人工模拟的自然光落在她脸上,杨川有些失神,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萩芷。   “你不化妆也很漂亮。”   “你说话好油腻。而且我化妆是因为我喜欢,不为别的。你懂摇滚文化吗?”   “我喜欢盯鞋音乐。”杨川说,“你那是视觉系,对吗?”   稻光扬起眉毛:“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杨川笑了起来:“当然。摇滚,有谁不喜欢摇滚?”   稻光把手伸了出来,两只手间的绳子已经变成了复杂的样式。   “我不会玩这个。”   “我教你。”稻光说,“很简单就能上手。”   “我算是获得了成为你朋友的门票吗?”杨川在稻光的指导下挑起绳结,套在自己的手上。   “有谁不喜欢摇滚?”   “这跟花绳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喜欢玩这个而已。”   杨川失误了一次,绳子落在了地上,稻光捡起来,编成了基础结构。   “再来。”   这一次杨川熟练了许多,虽然动作迟缓,但不至于毁掉。   “你为什么喜欢摇滚?”   “没话聊。喜欢就是喜欢,对上胃口了而已。”   “你跟你家里怎么回事?”   “摇滚。你懂的。”稻光晃了晃脑袋,放下来的头发像是黑布似的摆动,“摇滚是年轻,摇滚是叛逆。”   “意思是,你跟家里没矛盾?”   “有啊。怎么没有?”   “讲讲?”   “深田鸣雀,就是我妈,她在我落地之前就跟我爹离婚了。”稻光似乎更专注于眼前的花绳,讲话有一段没一段的,“她是光鲜亮丽的女强人。我不懂,他们要特权还是要平等?”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没事做。”   “我妈不懂这些,或者说她不在乎。那是她的政治工具。为了这个议员的席位,她能不断去迎合她们。”稻光花了十秒编出一个更繁密的图形。   “就因为这个,你就……用你们日语来说,就是家出,就这样?”   “那还不算什么。我讨厌的是,除了我爹,就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她给我钱,给我便利,但就是不让我出现在人前,也不让我跟任何人提起她。就为了她的女权形象。”   “那你爹呢?”   “我妈给了他一千万,他这会儿不是在夏威夷就是在普吉岛。阳光,沙滩,啤酒,烧烤,海鲜,美女。”她说,“男人都一个样。”   “我跟他们不一样。对不?”   稻光手上的速度突然加快,杨川没看清她怎么做到的,自己的手就被绑在了一起。   “你不一样。”稻光笑了起来,“你很有意思。”   “你是女权?”杨川想挣开绳子,稻光却拉了一把,系了个死结。   “我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大部分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   “所以你是女同?夏令营的那些男孩呢?”   “我什么也不是。夏令营那些是客人,不是男人或者女人。”稻光掐了一把杨川的后腰,杨川感觉那个泵被挤到,一股异样感扑上了他的大脑。“那有个东西?是什么?”   “纳曲酮水解泵。你记得那个兔唇不?他给我装上去的。”   “你吸毒?”   “不共戴天,姑娘。我是黑帮,记得吗?我是被仇家喂下去的。LSD,比死了还难受,那是我第一次难受哭了。”   “没劲。你怎么没死?”   “我跑出来了。”   “我以为黑帮折磨完人后就会立刻杀掉呢。”   “那不是什么黑帮,就是两个变态而已。我把他们杀了。”   “杀了?”   “对,杀了。”   “怎么杀的?”稻光眨着眼。   “一把刀,扎进了一个人的额头里,然后一转,脑浆哗啦啦迸出来,死了。”   “第二个呢?”   “切成了香肠。”   “警察没抓你?”   “我是黑帮,姑娘。”   稻光站起来,往别墅走,杨川跟上去。   “你能先给我解开吗?搞得像我们在玩性虐待。”   “听话,小狗。等会就给你解。”稻光咯咯的笑。   他们坐上一辆雷克萨斯的MPV,离开别墅,往阿祖尔的更深处去,到普罗米修斯下头的那个商业中心。   马路两边什么店面都有,奢饰品店与廉价商品店交错在一起,还有很多体验式消费场所,赌场,妓院。酒吧居多,‘甜心’,‘黑酒’,‘红桃皇后’,一个个规模不一的酒吧划过杨川的眼帘。   “去哪?”   “我们去‘摇滚’。”稻光正在给自己化妆,那浓厚的黑色眼影笼住眼睛,再是黑色的口红,比昨天更夸张。   ‘摇滚’就是摇滚,这是个摇滚酒吧,名字就叫摇滚。这让杨川想起了医生。医生,他就叫医生。   “怎么不去你的大丽花?”   “咱们是来玩的,好吗?你朋友来找你玩,你会跟他待在家里待一天吗?”   “那总得给我解开了吧。那里面都是人。”   “不急。”稻光抓住绳子的中段,拉着杨川往里头走。   摇滚,小酒吧,估计就几十个平方。这个点人不算多,一个乐队在舞台上调整装备。   “你们来了?”稻光朝他们说,“好久都没见你们了,你们上哪去了?”   坐在麦克风前面抽烟的是一个女人,染了白头发,杨川数了一下,她打了足足八个耳钉,三个眉钉,四个唇钉。他突然想知道这个女人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漏水。   “稻光。”那女人招了招手。   “我们和失落公路拼盘去了,巡演了半个联合城。”贝斯手说。   “我记得你们不是跟他们不对付?卡德安,莉桑把蒂给撬走了,你不觉得羞耻吗?怎么还愿意跟他们拼盘的?”稻光对着鼓手问,“你女朋友,被一个女人撬走了,你还是个男人。你该把莉桑打一顿扔河里才对。”   “得了吧。”卡德安搂开几乎遮住面部的头发,“源国有句老话,‘人以食为天’,咱们得吃饭。”   稻光耸耸肩,把藏在角落里的杨川拉了出来。   “这个是?”女人问。“我朋友。一个黑帮。”稻光又对着杨川说,“这是死水乐队。她是乐队主唱,拉蒂斯,我见过最帅的女人。”   她指向贝斯手,贝斯手挥了挥手,做出飞吻的动作:“这个,叫哈莱,贝斯手。是个男同,你最好离他远点。”   然后是鼓手,卡德安。“一个龟男。”她说,又瞪向他,“龟男。”   卡德安的脸又被头发遮住,杨川看见他耸了耸肩。   她把杨川拉到舞台上头:“这个,孜·羊串。”   他们笑了起来。   “什么?孜·羊串?”   “孜然羊串。”卡德安说。   “额,你们好。”杨川抬起手,“我是说,咱们要干啥之前,能先解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