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古特沉默了许久,他也有自己的算盘。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否定,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都依你的。”纳古特答应下来。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只是钱就在那里,多少不重要,他能拿到,就够了。他知道,报酬和风险永远呈正比。 “说说具体的,比如送到哪里?热土帮不会只有一个据点,而且光靠这么个玩意,我也不觉得耶梦加得打算把热土帮全歼了。” 纳古特扭头对着那张雷曼显示屏说道:“打开备忘一。” 显示屏上的联合城地图急剧缩小,最后定格在多马区,那也是个边缘区,甚至比东港所在的PT区更偏——PT区起码还是个港口区,多马区什么都没有,原本是厚土带头开发的经济新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叫停了,公司的人全都撤走,只剩下大片烂尾楼与跟风投资的小企业,成了一个灰色天堂。 一条标红的路线从多马区的东边开始,延伸进了厚土留下的烂尾楼中。 “这是热土帮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据点。在后天下午三点,送进四楼会议室。” “哈,看样子那会儿他们要开会。” “嗯。那天的警备会很强,最好不要直接闯进去。” “不用你说。我没打算带我的小弟一起。” “在那栋烂尾楼旁边还有个信号塔,耶梦加得的代理人说把那玩意炸掉再给五百万。” “这钱我就不赚了。” “随你。” 之后两个人在沙滩待到了晚上,还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打了场排球。直到夜幕升起,暗色的天空中蒙着淡淡的光雾的时候,纳古特开了辆比杨川年纪还大的SUV,把杨川直接送回了西港青年。 “阳老板,马到成功。” “又是源国谚语,行,承你吉言。” …… 安山直到半夜才回来,杨川看见他后脑勺的头发缺了一块。 “你打接口了?” “是啊。小松灵让我打的,说能更好参加party,不过破译密码的时候更方便了。” “破译到多少了?” 安山摇摇头:“79%。我是说没破译的。”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萩芷得跟我走。帮派暂时交给你了,有不懂的去问阿平。” “阳哥,你怎么跟说遗言似的?你要去做什么?” 安山那张残留着聚会兴奋的脸瞬间被冻结住了。 “接了个活。有点危险,搞不好真是遗言了。” “别开玩笑。我还没成年呢。”安山揶揄着。 “16了,四舍五入,20。” “真危险?” “真危险。” “你会死吗?” 杨川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他会死吗? 还是说,死了之后又回到萩芷那? “萩芷,你说呢?” 这是在脑内频道说的,安山听不到。 “死不了。如果这具身体脑死亡,你会回到本体那儿。”萩芷解释着他的疑惑,本体指的是她的本体,杨川的本体恐怕连渣都不剩了,“不过你可别寻死。别忘了,有后遗症。” 于是,杨川勾起了嘴角,冲着安山说道:“放心吧,我死不了。不过如果出事了,再来找你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哈。”安山嗤之以鼻,全当是个玩笑话。 …… 凌晨的时候,杨川就醒了,他在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尼龙包,卡其色的,像是西部牛仔的风格——虽然西部牛仔不用这玩意。 然后他将自己的接口接入了吞噬者,将启动模式修改为手动,把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他就把吞噬者塞进了包里。从衣柜里翻出一套vintage穿上,将一把安可七式揣进兜里——这也是铁幕的产品,一把消声短喷,巴掌大,只有五发弹容,天生用来暗杀的。 做完这一切后,他开着阳封的遗产——一辆小皮卡,就往多马区走了。 开车去多马区要七八个小时,放在其他地方,这时间至少能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了。 越靠近多马区,杨川的心越躁动。说起来,热土帮还帮他拦过一次警察呢,算是老朋友了。 在路上,有人往他的邮箱里发了个程序包,发件人那一栏上署名暗角,杨川不认识,看到留言之后才知道这是安山的圈名。 “阳哥,这是破墙程序,萩芷姐能直接用。” 杨川眨了眨眼,他才想起来这是昨天安山还跟他说也要帮点忙,原来是写了个破墙程序。 越靠近多马区,周围越是荒凉,连常青植被都没多少了,大片的荒漠映入眼帘,马路上随意扔着报废车辆,有的在路边,有的却直接在路中央了,杨川的速度明显降低。外面的风嗡嗡吹着,裹着黄沙钻进车里,他只好把车窗关上。 十点左右,他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多马区的建筑轮廓,只是车已经完全不能前进了,因为许多浪人,土商,暴走族都直接驻扎在马路上。 杨川刚一停车,一个披着白布当作斗篷的土商就敲响了他的车窗。 “老板,需要保管车吗?一天一百。”杨川看了他一眼,他从一块军绿色的毯子那来,毯子上还有几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往这边瞄。 “你们管的住吗?” “当然。”土商咧着嘴,毫不在意的展露着自己的龅牙,他拉开了袖口,咔哒一下,一把热能刀从他的小臂里弹了出来。热能刀,虽说不是枪械,但也算得上昂贵,他没有直接展示武力,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杨川:我连热能刀都有,更别说其他的了。 “那我就先付三天的。”杨川向他发送了交易申请,土商笑盈盈收了钱,回头冲着那群孩子喊着:“小子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今天吃点好的。” “好喔!” 杨川把车开到了毯子旁边便下了车,正要继续走,土商又叫住了他。 “客人要进多马区?” 杨川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土商拿出一串狗牌:“客人,进多马区是要狗牌的,没狗牌被发现了,会被扔出来。进去办狗牌,得花上一个星期时间,还得付一大笔钱哩。” “行吧。这又多少钱?” “最低级的铜狗牌要五百,只能进公共区域,市集什么的都进不去,银狗牌能进,要一千,还有个金狗牌,那是VIP了,五千。这一带的土商都讲好了的,都一样的价格,童叟无欺。” “拿个银的。”杨川二话不说就转了钱。他并不怀疑土商的话,因为他们就靠着这一口诚信吃饭。 “好嘞。客人,您的狗牌。”杨川接过那银色狗牌,摩挲着,还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竟然还是纯银。 “客人可别给咬坏了。坏了,就进不去了。” 杨川点点头,顺着马路,向着多马区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