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好眼力,这正是党军的电磁手炮。组长喜欢吗?” 纳古特啧啧两声,义眼图案消失,和正常的眼睛别无二致,他拿起桌边的气罐猛吸一口,整个人抖了两下,一股微弱的甜味弥漫在这小屋子里。 “兴趣……兴趣当然有,但我这个人从不白收别人的东西。”他盯着杨川,试图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身上看出些什么……入门级的仿生皮肤,连植入肌肉都没有,体格还算不错,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杨川坐在前面,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就像一头躲在暗处的毒蛇,“我想你也不是为了送礼才来见我吧?” 杨川这时才露出微笑:“我确实想请组长帮个小忙。” 他将箱子关上,伏在箱子上,身体稍稍前倾:“我想干掉一个人。” “说吧。谁?” “东港青年会,阳封。” 纳古特则是往后一靠:“东港青年会……阳封……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他建帮的时候还来跟打过交道呢,只是他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被我赶回去了。我记得他是青年会的老大吧?你为什么要杀他?对你不好?” “他想置我于死地。” “哦?” “前段时间我们把红叶馆拔了,他让我替他打理红叶馆的地盘,结果扭头就把我卖给维多利亚党军了。” 纳古特听到这眉头一挑:“这么说,党军也要杀你?” “是。” “我可不想惹上那群雇佣兵。就算他们部队进不来联合城,送几个敢死队的人来也能把我恶心死。” “党军那边我自有办法周旋。”杨川将箱子推了过去,“我只需要杀了阳封。” 纳古特咧开嘴,将箱子接过:“可以是可以……但青年会拔了红叶馆,风头不小,恐怕又有不少人加入了吧?” “再加一把。”杨川对此早有预料,因为,这是虎吞狼之后,让虎乖乖离开的筹码,“但我得加个条件。” 纳古特摩挲着箱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只是一个青年会,任他提条件就是,但两把电磁手炮,这可是少有的利器,哪怕使用起来不算方便,但毕竟也是军用武器,于是信口说道:“你说。” “我要当上青年会的老大。”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纳古特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大腿,又猛吸一口气罐,“我纳古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放心吧,干掉阳封,我们绝不会染指你们的地盘半步!只是往后……” 纳古特搓了搓手指,杨川立马心领神会。 “我明白。往后青年会跟你们亲如一家!” …… 杨川走出公寓大厦,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突然想起一个老掉牙的源国笑话:美国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我在源国每天都要戴口罩。 实际上,美国的空气并不香甜,只是人心底的欲望在作祟罢了。 联合城就是那个曾经的美国,欲望像毒蛇似的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底,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教人沉溺于虚幻的毒素中。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么一出,大概是在1721里面闻了太多甜腻的一氧化二氮? 总之,外面的空气在此刻闻起来十分美好。 还没走出安雅街,杨川的背后一阵发凉,这是被脑机系统强行提升了潜力的大脑在发出警报:喂,你被跟踪了。 萩芷留在了西港青年,是杨川让她留下的,帮安山破解阳封的银行卡密码——为了应付那群雇佣兵。所以杨川也没办法分析这是阳封的人,还是党军的杀手。 杨川并不在乎,他已经经历过死亡,遇见过更强大的敌人,只是片刻安宁暂时麻醉了他的脑子,现在这份安宁已经被打破,他也完全适应了身体,他有自信——哪怕不一定杀掉对方,他也能全身而退。 杨川把手放进了兜里,摩挲着之前给安山用的SNK-12,花纹的触感让他安心。 他调了个头,顺着人群飘向正德街,这是这一块最繁忙的商业街,每天大概有三十万人从这里走过,日本的鸟居作为入口,上面挂着的却是印第安文化的捕梦网。 杨川转了转,走到一个卖关东煮的摊位前,这摊位就是个推车,上面是一块上了年纪的显示屏,一闪一闪的,里面正播放着梅林午餐肉的广告。老板是个源国中年人,看起来比显示屏年轻——至少还没秃头。 “来份关东煮,大根,甜不辣,北极翅,原味,加点汤。” “好咧,一共十二元。” 杨川扫了过去,便捧着关东煮在正德街著名的许愿池旁停下。许愿池里没有零钱——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现金了,只是那头镀金的乌龟还立在池中央。 能在这种地方放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啊。杨川腹诽着,他的耳朵捕捉到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 ——尾巴跟上来了。 他没有抬头,好像真的在享用这份热腾腾的关东煮,只是眼睛悄悄抬了抬,透过水池反射的倒影,他看见了,藏在人群之后,黑色牛仔裤——估计是原牛,因为没什么皱褶,蓝色卫衣,戴着帽子,还戴了口罩,生怕人不怀疑他是什么可疑分子似的。这显然是阳封的人。 阳封啊,真把他当他之前那个傻堂弟呢? 杨川吃着关东煮,在人群的掩护下来到了那人的身边,然后抽出一根签子,从那人的耳朵中扎进去,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隐隐听见耳膜被扎穿的声音。 不过也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签子是木制的,直接断了。 那人还没发出哀嚎,杨川口袋里的SNK-12响了,打穿了杨川的衣服,也打穿了那人的心脏,最终被上面的高架桥挡下,落下一片水泥碎片。 杨川呼了一声,在人群的慌乱中逃走,他的手还有些生疼,SNK-12在他的口袋里发射,高温几乎全部反馈到了他的手上。 喝完了关东煮的汤,他将垃圾与自己的外套一并扔进了垃圾桶中,回到了西港青年。 …… “怎么样?”他向安山问道。 “阳封用的是大日银行的卡,那是个民办银行,我已经找到墙的缺口了——得亏萩芷小姐。”安山笑着答道,“老大你呢?” “不愧是黑帮,跟我们这些街头混混就是不一样,他们贪财,但取之有道。” “那就是谈成了?” “当然。等杀生院的消息吧。” 杨川按了按桌上的按钮,没多久,阿平就端着一杯高速机油与一杯他秘制的“柠檬水”进来了。 “阳哥,您的高速机油,还有臭小子你的柠檬水。”阿平看向我,好像想得到我夸奖似的,“阳哥,怎么样?有范吧?” “滚你妈的。”杨川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个事。” “噫?” “我要是当青年会的老大,你会有意见吗?” “您猜为什么我会跟您过来?阳封那王八蛋,可天天骂我调酒难喝。” “我觉着吧,说不定真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比如你上次给我加的辣椒精。”杨川笑骂了一声,抿了一口高速机油。 那辛辣却不过多刺激的酒液划过食道,坠入胃里。 这次阿平没乱调。 胃中的辛辣结束,接下来,是血与火的辛辣。 但这一场博弈——杨川知道,答案已经注定,他是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