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之中,那位孙林将一切都交代了! 猜对了! 供词之中,陈远背靠着的果然是史党。 不得不说,此事对柳学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沈言抬起头来,发现柳学业脸色铁青,眸子里都是愤怒火焰,还有一丝无奈。 “相公,我看完了。” “沈言,你足智多谋,心细如丝,可有想法?”柳学业期待的看着沈言。 上一次偷税漏税案件之中,沈言表现出来的思维缜密,让他大为惊叹。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也与他有关,故而第一时间拉他过来分析。 “相公,我有几个和此事相关的疑问,不知……”沈言叉手道。 “不必如此拘谨,你问我答……”柳相公摆了摆手,还没等沈言说完,就插嘴回答。 “是!陈大夫后台真的是史相公?” “对,陈远在数年前投靠了史相公,成为其走狗为其敛财,无不用其极,我等深深厌恶……” “唉!”柳学业猛拍了桌子,叹了口气。 沈言沉默不语,贪污腐败已成为南宋官场特色,大家都差不多。 陈远不想丢官帽,只能花大价钱去找史党中人帮忙,此事大概率与其无关。 沈言对南宋官场黑暗腐败,又有了深刻了解。 若要报仇的话,还有其他办法。 “相公,陈大夫手里除了永济绸庄和昌隆号外,是否还有其他产业?” “没有,他投靠史相公比较晚,绍兴城里就只有这两个产业。”柳学业思索片刻,继续道。 “我明白了!” “柳相公,若不出我所料,您的奏章会被史党之人拦截下来,无法抵达官家的手上。” “当然,陈大夫断尾求保也不会有事。”沈言想了想说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看着他逍遥法外?”柳学业满心不甘,眸子里都是怒火。 “当然,我有一个办法,可让他身败名裂。” “你能什么办法?”柳学业皱着眉头,满眼不相信看着沈言。 柳学业在得知陈远受到了史相公手下支持后,已默认此事的结果。 小小税吏,难不成还能撼动大树? “相公,我们可从昌隆号入手!”沈言冷冷道。 史相公手下支持又如何?史党之人只看利益,像陈远这种虚职大夫,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 陈远必然付出巨大代价,才获得史党护佑。 要想彻底打败陈远,需拿他麾下的产业入手,既然永济绸庄都能偷税漏税,那昌隆号必然也有问题。 “昌隆号,要怎么入手?”柳学业皱着么头,自己虽害怕史党之人,可若在宋律范围之内,对方出现问题,自己就能出手。 “相公,永济绸庄偷税漏税,赚取大量钱财,换句话说,昌隆号也会有这方面的问题,此乃人之常情。” “可将我收税的辖区调整一下,我听闻昌隆号就在程庆坊……”沈言叉手道。 柳学业眼睛一亮,对啊! “好,此事本官来办。” “沈言,你若有所需,皆可来找我,或者李勋……”柳学业神情振奋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沈言。 此事他也憋着怒火,若有机会,一定要让陈远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柳相公支持!”沈言道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后面谈到袭击的事情,柳学业冷笑道:“稍后,我会让人将孙林打断一条腿送回去,让陈远知道敢在本官地盘上撒野的后果。” 沈言微微额首,这柳相公虽然贪,可还是有点担当。 “此事你也不要绷的太紧,我听闻你才搬家,多休息几天再来办事。”柳学业有了解决办法,肉眼可见的舒服许多。 “多谢相公!” 一炷香后,沈言退出房间,转身离开了商税院。 …… 另外一边,孙林被打断一条腿后,抬着丢出了商税院。 孙林千辛万苦的回到陈府,声泪俱下将此事告知陈远。 看到孙林瘫在地上惨烈模样,陈远咬着牙指着他怒骂道:“蠢货,一件事情都办不好!” “相公,我……”孙林哭丧着脸,说不出话来。 他得到的消息是,几个人刚刚出手,就被同行的栏头们揍了一顿,抓到了商税院。 至于沈言,丝发未伤! “滚吧!”陈远呵斥道。 孙林沮丧想要离开,可想起什么,继续道:“相公,我打听到沈言被柳学业派去管理程庆坊收缴税费……” “什么?程庆坊?”陈远愣了愣,昌隆号在程庆坊之中,难不成柳学业要对昌隆号下手? 不过,昌隆号一半收入已送给了李相公。 若此事若被李相公知晓,两者必然对上,陈远还记得李翰采派了一个叫钱苟的人,武艺高强,生性暴虐,残忍。 李翰采许多脏事情,都是钱苟再做,若两人对上,那就好看了。 若沈言败了,自己能出一口恶气! 若钱苟败了,李翰采必然下场,自己过去怂恿几句,两败俱伤! “哈哈哈哈!”陈远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吓得孙林以为他疯了。 “咳咳,孙林你去领十两银子治疗伤势……” “绍兴之事,你若泄露半点出去,别怪我不客气。”陈远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孙林。 孙林吓了一跳,叉手连称不敢。 “去吧!”陈远挥了挥手,立即有仆从将孙林扶了出去。 等到大厅安静下来后,陈远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都以为我陈家财产,那么好拿吗?” …… 另外一边,沈言带着蒲应离开商税院,边走边述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哥哥,这怎么办?”蒲应皱着眉头,太危险了! “危险和机遇并存,我们需要做好安全措施……”沈言表情凝重道,怎么可能又想要升官,还害怕危险呢? 若身边保卫力量足够,自然不会惧怕。 “对了,你让我打听威风镖局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蒲应想起某事说道。 “哦?我们边走边说!”沈言好奇道。 镖局,在沈言脑海之中仅停留在影视作品上。 从记忆里得知,威风镖局位处绍兴府南城永乐坊,面积颇大,拥有镖师多达百人。 这个时代,许多商队都喜欢雇佣大量镖师护送自己货物。 数年前,父亲沈和同和威风镖局有过一段交集,还救过总镖头马康盛。 “威风镖局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镖师走的走,散的散,仅留下十多镖师,就连马总镖头也重病在床。” “啊,怎么会这样?”沈言愣住了。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蒲应叹了口气,边走边娓娓道来。 半年前,有一蜀地富商抵达威风镖局,想运一批货物去四川。 此去四川,一来一回要花两个月,能赚数千两银子。 虽山高路远,危险重重,可送上门的生意怎么不做呢? 马总镖头接下这一镖,准备人手物件后就启程。 一个月后,眼看要到目的地了,却遭遇土匪裹挟数百饥民偷袭,镖师们奋力搏杀,许多人当场战死! 还好镖师们拼命杀散土匪和饥民,富商的货才没有被抢。 此事之后,威风镖局元气大伤,获得的镖银支付完众多镖师的抚恤费用,什么都没有了。 马总镖头悲愤之余,重病卧床,威风镖局剩下的镖师走了许多,整个镖局都没落了。 沈言闻言,满怀感慨。 南宋看起来商业繁华,热闹非凡,实在许多地方倍受压迫剥削,许多人活不下去了,自然沦为匪盗和饥民。 镖师这条路子,危险度更高! “走,我们先去看看再说。”沈言道。 “好!”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乘坐乌篷船从内河行驶过去,抵达永乐坊上岸,远远能看到威风镖局门口飘荡的旗帜。 两人快步走过去,意外发现几个栏头站在威风镖局门口,拿着账簿对着镖局之人大声道:“刘镖头,威风镖局欠税十两,何时能缴纳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