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纪法则

第六章 真实的世界

  背着阿亚的维拉科跑了很久,来到索克镇的外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不是很熟练的撬开了草棚的铜锁,维拉科将阿亚放在一边,慌乱的铺着草垫。   就在此时,克莉亚伸手抓住了忙碌的维拉科。   “维拉科,你知道的,我没有受伤。”   很少见的,少年今日显得过分慌乱了,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死而复生的怪物“马什”,手中会凭空冒出火焰的奇怪女人,还有阿亚,维拉科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阿亚的身上。   明明受到那个怪物那么沉重的一脚,可是阿亚却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甚至身上的衣服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反观自己,只是接住了被踢飞开的阿亚,维拉科就感觉身体里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好像自己搬家了一样。   “我,我知道,只不过我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对,小卡特,我这么晚还没回去小卡特一定很担心,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说罢就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少女主动环抱住想要离开的维拉科,将红着的脸埋在少年的身上,少女柔柔的声音传来。   “我今天来之前让小卡特住在希尔琳太太家里了,维拉科,你想了解真实的世界吗?”   “真实的…世界吗?”   听完阿亚的话,维拉科将双手枕在脑后,直勾勾的盯着草棚的房梁,好像在幻想自己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亦或者自己永远也不能拥有超能力?   维拉科在心里回想着阿亚的话,将左手从脑后抽出,微微颤抖着伸向上方,因为昨天连续开枪的后坐力,使得自己的左臂酸痛难忍,不过维拉科还是尽力向上伸着,好像要握住什么,只是颤抖的手迟迟无法握紧。   一双白皙的手掌伸了过来,轻抚上维拉科的左手,紧紧将其握住,身旁少女银铃般轻快的笑声传来。   维拉科傻笑的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掌,微微挣开小手,将其反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维拉科只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老天不小心将少女送到自己身边,那么自己就应该紧紧抓住她。   时间回到之前。   “维拉科,你想了解真实的世界吗?”   少女认真的问着少年.   “真实的…世界吗?好。”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   少年回忆起了八岁那年,现在想来只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很大,八岁的自己拖着发烧的身体在雨中穿行着,早晨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摧毁了维拉科的家,迫不得已,只能硬撑着生病的身体尽快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曾经维拉科一度认为,自己没有死在那天是自己的幸运,至于遇到了阿亚则是自己最幸运的事,暴雨中,意识已经接近模糊的时候,维拉科发现了倒在雨中的女孩。   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贵族公主裙,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泥渍和鲜血,在维拉科的眼里,那天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就这样穿着洁白无暇的裙子,躺在了垃圾场内某处水坑里,任凭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维拉科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要挺不过去了,一步一步走到女孩的身边,颤抖着的腿迈出的每一步却很坚定,将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脱下,维拉科在昏倒前的最后一刻心里想的是。   ‘可怜的人就该相互可怜啊。’   “记得,那天我以为我快死了,可是我没有,是你救了我。”   “不是,是你救了我。”   那天九岁的自己从水坑中苏醒,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克莉亚有些茫然,环顾四周发现外面世界的大雨正冲刷着一切,是这场雨将我逃到这里的痕迹洗刷掉了吗?   等等,察觉到没有雨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克莉亚看向上空,只见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了男孩,只是因为男孩昏倒在自己身旁,所以看起来像是自己的能力一般。   克莉亚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后来发现构成屏障的力量完全不属于自己,又看了眼昏倒在地上的男孩,原来也是和我一样的异能者吗,女孩的心里有些拿不准,这种能力,不像是父亲那本书里所记载的任意一种啊。   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克莉亚挣扎着起身,刚打算就此离开这里,眼睛瞥到了因为自己起身而掉落在地的衣服,随处可见的补丁,还有刚刚因为浸泡过长时间而造成的褪色。   将衣服从地上捡起,单手捧着放到鼻前闻了闻,衣物散发出独属于垃圾场的味道,曾经贵为公爵之女的克莉亚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但现如今她只觉得这种味道让自己莫名觉得心安。   将衣服重新盖在男孩身上,克莉亚看起来异常单薄的身体轻松抱起维拉科,红着脸努力的别过头去,看向垃圾场中一处模糊的轮廓,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雨幕和黑夜混合在一起让女孩阿亚有些看不清,不过已经足够了。   随着空间出现一阵波动,克莉亚带着维拉科出现在了这处能够避雨的地方。   “所以你是说你的超能力就是空间移动?”   其实少女对维拉科的叙述隐瞒了一些事情,隐瞒了当年维拉科身上出现的奇怪现象,以及自己将维拉科衣服藏起来的事情,当时维拉科醒来之后找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克莉亚好奇询问之下才知道,维拉科是在找那件衣服,听着男孩问自己有没有看见,女孩红着脸将头别过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没看见。   阿亚只记得当时维拉科伤心了很久,因为那件衣服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唯一一件。   “我也不是很清楚,一开始我只会将空间形成道屏障可以阻挡伤害,挡住那个畸变物用的就是这招,后来随着我长大了才发现,我可以使空间中任意位置进行互换,一开始还不熟练,使用时会造成很大波动,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掌握了。”   听到维拉科的问题仔细思考了一会,阿亚不确定的回道。   维拉科用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昨天一天下巴上已经长出了短短的胡茬。   用手摸上去有些痒痒的,这是维拉科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很熟悉的阿亚没有出声打扰到他。   “阿亚,你刚才说的畸变物是什么东西?刚刚酒馆的那个怪物吗?”   想了好一会,维拉科觉得暂时放弃探究这种奇怪超能力的由来,又转过头去研究所谓的畸变物。   “从来没有人真正调查出畸变物产生的原因,不过教会将这称作是上帝对人类的惩罚,人类所发明的发电机窃取了上帝的一部分权杖,所以上帝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人类。   至于该怎么消灭畸变物没有人知道,所以教会记载中成功消灭的畸变物很少,大多数的畸变物都被封存在帝都的大教会之中,第一代教皇曾经给人们传下过方法,不过只有两个字,规则。”   维拉科在心里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规则?   联想到酒馆内马什的畸变物在面对自己和阿亚的攻击,所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维拉科总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可却一直想不起来。   晃了晃脑袋,将困扰自己的事情暂且搁下,维拉科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阿亚咬着手指可爱的歪着头,这个问题从小时候便困扰着自己,即使是心中无所不知的父亲也不知道异能力的来源,不过最早的异能力出现应该是和第一起畸变事件一同出现的。   最初人们以为这之间有某种关系,后来也经过多方证实和探究,其实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阿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维拉科。   “不存在任何关系?怎么会呢,按你所说,异能力觉醒和畸变事件是在同一天出现的,这种感觉更像是...更像是人类身体里的某种开关,在那一天被打开了。”   阿亚惊讶的看着维拉科,父亲曾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后来再也不在自己面前提起了。   小时候的阿亚曾经好奇的问过父亲,父亲却只是说等自己再大一点就知道了,可是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父亲却永远不在了。   察觉到阿亚的情绪有些不对,维拉科知道女孩又想起了伤心的事,将阿亚紧紧抱在怀里,维拉科轻抚着女孩的后背以作安慰。   过了好一阵,阿亚脸红的挣脱开维拉科,急忙跑出草棚,向着索克镇的方向跑去,少年笑着在后面追。   清晨,萨兰村的村民们起了个大早,就看见不远处的旷野上,少男少女奔跑在朝阳下,欢快的笑声驱散了一切的阴霾,美得就像是一幅油画,游吟诗人卡姆斯基·雷提起手中的画笔,将这一幕美好的画面永远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