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 第213章身先士卒言传依托身教

　　“嘟——，嘟嘟嘟嘟嘟，紧急集合！” 　　成一正准备出发去印刷厂，制作部队公文用信纸，听到杨副主任在操场上吹紧急集合哨，他心里一紧，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了。演练吗？这时筹建处，不应该吧。难道是有人忍受不了这里的艰苦生活逃了？　　容不得他多想，不管是演练还是真有情况，他都不敢怠慢。　　他赶紧抓起帽子戴上，并迅速从挂钩上把自己的腰带摘下，快走两步到门口穿上解放鞋，都没踩铁梯，直接跳下车，向操场跑去，边跑还边扎上腰带。　　杨副主任第三遍哨音刚落，大家都从各自的生活车中跳了下来，在操场上站好了队。　　“各单位清点人数，” 　　杨副主任高声喊着。　　“工程处人员到齐！”“机关人员两人买菜，其余人员到齐！”“勤务连，一人公出，其余人员到齐！” 　　杨副主任向张主任报告，请张主任讲话。张主任没穿军装，穿着一身的确良旧式军装没有领章，手上还戴着白线手套，走到队伍前。　　“讲两句！” 　　大家立正，张主任环视了队伍，因为没穿军装，他向队伍行了注目礼，“请稍息！” 　　“之所以搞紧急集合，是因为事情紧急。刚才灌口货运站打电话来说，咱们订购的两车皮水泥，马上要进站了。事先请好的装卸工人都被人高价请去收割甘蔗去了，他们现在请不到装卸工了，只能让咱们自己想办法了。但货运站台只给六个小时的停留时间，下列货车到站前，咱们必须要腾出站台，否则会影响全线的火车运行，会给交通运输造成很严重的安全隐患，延迟时间还要被罚款。两车皮水泥共计一百四十吨、两千八百袋，所以我要求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水泥抢运下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大家齐声高喊。　　“立即回车里换工作服戴手套出发，解散！” 　　时间紧迫，张主任抬手一挥，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程序，直接喊了解散。　　大家呼啦啦地往自己的生活车里走。　　“老管，你留一下。” 　　张主任都开始官称“老管”了，成一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让炊事班去多买些鸭血豆腐，卸完水泥，喝些鸭血汤清肺。” 　　“是！” 　　“炊事班就留下三个人做饭，其他人都要去卸水泥。” 　　杨副主任在旁边插话说。时间紧急，能上的都上。　　“是！” 　　成一跑着去了食堂，司务长和上士去市场买菜了，他找到班长，叮嘱他，务必让上士再去菜市场买鸭血豆腐。中午只能留下他和司务长、上士做饭，其他人都要去站台卸水泥。　　大家坐着卡车赶到灌口火车站时，货车还没到，他们坐在卡车的地板上等。有的人戴了解放帽，大多数人都没戴，反正会灰头土脸的。戴帽子也遮不住什么，而且还要费力气洗帽子，太麻烦了。张主任也没戴帽子，五十岁的人了，他都不怕石灰烧皮肤，成一就更不怕了，皮糙。　　虽然草席棚子澡堂的涓涓细流，加上当下的凉风习习，会让他感到害怕，但还能克服，比起在长春时，扛完水泥后，用冰凉的地下水冲澡好多了。　　他们被分成两拨，留下一部分人在营区卸货，剩下16个人，到灌口货场卸货。时间紧，任务重，2800袋水泥，挑战不小。　　由于事发突然，大家没人预先准备口罩，而且都没有了，大家也就都不当回事了，也没人会去想。　　大家默默地坐在车厢上等。　　“火车进站了。” 　　杨副主任从货场调度室出来，走到车下招呼大家下车。听到召唤，所有人如猛虎下山，嗷嗷地吼着跳下卡车，呼啦啦地扑向站台。　　虽然装卸工没找到，但运输车辆雇了不少，包括部队的卡车，一共有八辆车。　　灌口货站场地有限，只能摆下两台卡车装载的作业面，所以十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有八个人。每个组再分出两人在车皮里搭着往人肩膀上抬水泥，卡车上一个人负责堆放，真正来回运输的就五个人了，基本上和真正的装卸工人数差不多了。只是当兵的干劲儿更高一些，而工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别说干劲了，除了挣钱，他们也没啥热情，怠工偷懒在所难免，而且都是计件的，根本没有分工协作、提高效率了。　　而筹建处这群年轻人，个个生龙活虎，三十四棵青葱正当年，浑身都有着使不完的青春活力。　　虽说不是临危授命，但这种与时间赛跑的紧急任务，根本不用战前动员，干就是了。　　在这里，热情比金钱更值钱。　　这时候，不用计件算筹，协同合作效率更高。不等热情耗尽，活就干完了，这就是虎狼之师的威力。　　“张主任，你在旁边指挥就行，不用干了！” 　　杨副主任劝着，他怕主任年岁大了。　　“没事，我没你们力气大，没你们干得多，但我也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不信，咱们两拨人比一下。” 　　张主任不是逞能下战表，他显然是在用竞争来激发大家的斗志，敢拼敢胜，不服输才是他真正意图。　　“好啊，那我们就和你们比试一下吧。” 　　杨副主任笑嘻嘻地应战了，两位领导的这一叫板，这才是神仙打架，激发出士兵斗志。　　成一前面的工程处战士，走进车皮，稍微放低了身体，向车皮里掏袋往人肩上码袋的两个人说，“给我来两袋！”等着码好两袋之后，扛着就走了。　　成一脑子一热，刚想喊两袋，但想着自己当时在长春落下的腰肌劳损，让他心有余悸，没敢逞能，50公斤一袋，他本能地没敢加量。　　几趟下来，他感觉肌肉渐渐地舒展开了，身体也开始发汗。放下水泥后，他正要踏上连接车皮的踏板时，张主任正好迎面下来，也许忘了脚下的踏板和站台有个高度差，一脚踩下去，脚下有点儿踏空，他身体前倾，颠了一下，成一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想要接过主任肩上的水泥袋，“我来吧！” 　　主任身子一扭，左手一摆，“不用！” 　　主任的倔强，让成一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比自己大三十岁的主任都扛一袋水泥，自己也扛一袋，他总有点儿说不过去。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身先士卒，言传关键还要靠身教。　　他到了火车车厢里的时候，已经是石灰弥漫了，他换成左肩扛起一袋，又转身从旁边的水泥堆上，用右手夹起了一袋，这才让他心里坦荡了一些。　　他没有肩扛两袋，还是怕腰肌承载过重，左肩扛一袋右臂夹一袋，让受力均匀，减轻在一侧承压。　　没有口罩，没有垫肩，没有帽子，大家都没有，也没人会产生怨言。灰头土脸，除了眼睛是黑的外，大家都被水泥灰覆盖了。这时光看脸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　　干活的时候，不论是车厢里，还是车厢外，都没人说话，张嘴就吃灰，不说话好受一点。　　靠鼻孔呼吸，让人担心鼻孔里的水泥会不会干结成水泥块，最后把鼻孔堵死。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装满了第一辆卡车，这是部队的解放卡车，装载量小，比杨副主任他们那边快了一点。　　在等着第二辆载重汽车倒车进来的时候，成一站在站台边上，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吐沫都是黑泥，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嘴唇上都是灰，烟嘴上都沾了黑色水泥。　　大家没人说话，主任在站台旁边，也找了一个木箱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