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179章 决定爱的成色 不只是感情

　　难道是松鼠自己闻到了松子的香味？它用自己的小爪子挖开的？亦或是，自己埋松塔的这个地方没人踩动，土质很松垮。赶上夏天下雨，把浮土冲走了，露出了松塔，也说不定。 　　他们兴致勃勃地上山，结果却是败兴而归，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藏好的松塔都给整丢了，还跟那只冤家黑母狗又对峙一番，让人有些郁闷。 　　连一只狗都干不过，真的丢人！ 　　“咱们去军人服务社买两根火腿肠吧？” 　　下山路上，嫣然晃着成一的胳膊提议，看来她的兴致未减。 　　“喂它？” 　　成一眉头皱成个疙瘩。 　　“嗯！” 　　嫣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吧！谁知道它跑哪个山沟里去了！” 　　成一兴趣缺缺，这只黑狗三番五次地与自己周旋，他不想再跟它有任何瓜葛。 　　“就扔到你上次套住它的那个旧鸡窝那儿呗！它肯定记得那地方，也能闻到味！” 　　嫣然看来是早就盘算好了。她可不管成一的小九九。 　　“唉！它饿不死，它也许过得比你、我好呢，它可能还是野狗界贵族呢，想啥时要娃就啥时要娃。省点钱吧，大小姐，马上过年回家，不得给你爸妈买点好东西？” 　　成一试图搪塞过去，马上春节了，探家还要一大笔花销。虽然大家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好像都是为过年花似的。而且上海学习就花了不少钱。毕竟是两个人了，就不能不想了。 　　“这么冷的天，没吃的，它还怀着宝宝，多可怜啊！” 　　嫣然说着，眼圈居然还红了，她大概是又想起小时候她自己养的母猫，怀孕后，自己跑到外面，不知道怎么就死了，所以她对怀孕的动物充满了同情。 　　成一最见不得她这样，顿时举手投降：“唉，服了你了！你这爱心泛滥起来真是要命……行行行，买买买！钱不都在你那儿管着吗？你想买就买呗！” 　　心软的女人，咸吃萝卜淡操心！而且两根火腿肠至于商量吗。 　　“我自己不敢过来，怕它咬我！” 　　嫣然抓住成一的胳膊说，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让成一挡枪。 　　他已经被咬过一回了，再被咬一口，顶多小腿上再多四个牙印呗。得，小爷算是看明白了，等火腿肠买来，自己就是个防狗咬肉盾。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天生就是挡子弹的，他认命地揽住嫣然的肩膀。“走吧走吧，买双汇的！算小爷提前给那帮小狗崽子随份子了！” 　　买完火腿肠，他们返回五区，扔到鸡笼里，成一想用火烤一下，把黑狗招来，但狗鼻子太灵了，他又怕香味招来其他狗，所以放弃了，狗记吃不记打，鸡窝里有火腿肠黑母狗还会进去找。 　　午休的起床号嘹亮地响起，成一有点烦躁：这一中午算是报废了，没睡成午觉，松塔也没找着，还跟狗对峙一场，最后还赔进去两根火腿肠，真是瞎忙活！ 　　两个人有些扫兴，他们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文书抱着一堆信，从101办公楼那边走了过来，他喊了一嗓子： 　　“成技师！有你的包裹单！” 　　“哦？”成一愣了一下神，站下了，谁会给我寄东西？自从自己能挣工资了，家里就不寄吃的了，不过，他还是心里一紧，不会是雷雯又搞什么事吧？不应该啊！从嘉定回来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啊，她不骂自己就好了，绝对不会给自己寄东西的。 　　就在他瞬间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没等到他伸手，旁边的嫣然眼疾手快，一把将包裹单抢了过去。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寄件人一栏，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来，像是结了层寒霜。 　　“你萍妹！” 　　她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把包裹单像扔炸弹一样重重地拍到成一手里，扭头就“噔噔噔”上了楼，背影都冒着煞气。 　　文书抱着一堆信件，尴尬地说：“呃…成技师…我是不是…不该当着嫣然技师的面给你啊？” 　　成一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她…她误会了。真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谁这么正大光明往单位寄啊？” 　　成一事先不知道萍会给自己寄东西，她也找了对象，而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情意绵绵的情话。 　　“你看你自己去市里取，还是你签字让通讯员替你从市里取回来？” 　　文书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站在原地，有点儿不知所措，生怕再捅了篓子。 　　“就是一件毛衣，我签字，麻烦让通讯员取回来吧！” 　　萍也没说过毛衣的事啊！而且她也没量过自己的肩宽，胸围啊，自己也没给过尺寸，买毛衣也要知道自己穿多大号的吧，这让成一有些流汗。 　　他趴在大门板上，在包裹单上签了名字，递给了文书，“谢谢啊！” 　　文书没说话，拿了包裹单，赶紧溜了。 　　成一把铁锹放回楼梯下的工具柜里，也没心思上楼去找嫣然解释了。而且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呢，现在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只能等明天包裹取回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信，走一步算一步了。 　　自从游南湖公园之后，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自己后来找嫣然的事，也通过写信告诉她了，萍也没啥感觉，有时候写信还会代问嫣然好。 　　而嫣然对于萍的事，也是心知肚明的，知道萍连前任女友都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萍也早找对象了，还是国家干部，这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清晰。 　　但此时萍突然丢过来一个包裹，像是甩出了一个“王炸”，成一一时没了主意。他回到房间拿了电工工具，也不等吹哨上工，他自己就先去临时家属宿舍去装电灯了，解释不清还是别乱解释了吧。言多必失，小心为佳！ 　　他相信萍会有来信说明的，何况她这么做，也是心里有自己，想给自己一个特别的惊喜吧，成一也不是傻子当然理解萍的心意，可惜被文书直接给了嫣然，瞬间让惊喜变成惊吓，成一感到五味杂陈。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在认识嫣然之前，他就把事情和“萍”说清楚了。爱从来都是有条件的，尤其是在当下，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尾声，工厂下岗分流，如果弄个两地分居，简直不可想象！ 　　不想分居，如果没户口，想找个正式工作比登天还难，没户口没工作真的很难存活下去。 　　为了爱情，完全可以不要江山，这不是高调、小老百姓根本没有那玩意。但每个老百姓却都需要工作，需要吃饭，饿着肚子还谈什么感情。 　　所以，客观因素决定了他和萍之间不会有什么爱情。非要不可的话，那就是人生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