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 第156章漂泊多年有人罩着真好

　　“手套有，铁锹有，独轮车有，还有筛沙子的筛子，工作服没有，中午太阳晒，大家将就一下，戴自己的解放帽，穿自己的的确良旧军装吧，不过，白开水管够。” 　　杜言调侃着，吃苦受累可以，但讲条件，门都没有。　　“他这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不要条件也要上。” 　　成一抠着自己的破桌子边上掉漆的地方，破桌子边缘露出木茬，上面刻着“79年兵李开达留念”的字样。　　队里自己制作水泥板，应该是有劳务费吧，即使不发钱，发个福利，草帽、工作服之类的总可以吧。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但他不敢问了，他不想重蹈覆辙，被李德奎踢出通信站的经历，很惨痛，让他学乖了。　　他不是光棍了，有了牵挂，人就有了顾忌，就有了羁绊，傻傻地认真，最后就是彻彻底底地被玩掉，别指望有人会为你喝彩。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堂吉柯德和他的那匹骨感十足的瘦马　　成一在心里寻思着。　　如果这个活本就没有钱，大家干起来应该也会愉快，人不患寡患不均，一起义务劳动，一样可以战天斗地，没人有意见。　　自己新兵连勤务费，都被用到伙食费了，起码几十口子不吃高粱米了，这是可以看得到的事情。　　不过靠这些二把刀的人，浇筑出来的水泥砖能用几年，让人存疑，用不正规的方式搞正规化建设，总有点怪怪的味道。　　“哈哈，人家是创造条件要上，你硬给改成不要条件也要上，这不是说领导蛮干吗，小心领导给你小鞋穿。” 　　周新民扭头看着成一笑着说。　　“唉，我被穿小鞋还少吗？” 　　说起被穿小鞋，成一长叹一口气，出头的椽子先烂，不做事不会出事，他就不该去训新兵，可惜，他就是那种冲冲冲的人，而且是那种没冲出自己家的战壕就倒下去的倒霉蛋。　　之前站里训新兵都是在三区，没这么多婆婆瞎嘚嘚。大门一关，也没这么多干扰，连最后的阅兵式，都是在三区搞，站长政委看一遍就是验收了，哪像自己，凭空多出了几百十双眼睛观摩，这要把问题放大多少倍啊。　　“那咱就不让他有小鞋穿！” 　　杜言聊回了正题。　　“那就是听喝呗，让干啥干啥，不然咋样！” 　　成一站起身来，从去年中秋节开始，成一已经想好了，高调恋爱就要高度负责，绝不能结婚前转业跑路，那样就是渣男。　　别人都是志存高远，这家伙好像格调都不高，胸无大志！不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干，就是了。　　“阿嚏！” 　　周新民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红鼻子，屋里的粉尘在阳光照射下弥漫开来。　　“啥时开始干？” 　　周新民喝了口水问。　　“明天！” 　　杜言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哦，那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成一想着还能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休整。　　“咱们中队下午开始备料，拉水泥、拉沙子、拉石子。” 　　杜言布置着下午的工作，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倒也符合军人本色。　　“轰！轰！轰！我们是开路先锋！” 　　成一站起身来，往外走，唱起了自己版的《开路先锋》。　　“干嘛去？” 　　周新民看着成一唱着歌往外走，不知道他要干嘛。　　“我不能穿着它干活啊，我现在去储藏室换衣服，下午好干活！” 　　成一指了指自己的短袖军服说。而且还要拿出老解放帽。又是沙子，又是水泥，还是需要帽子遮灰。　　“我以为你要罢工呢！” 　　周新民笑呵呵地说。　　“怎么会？干活，也比读报纸强！” 　　成一看着杜言手里的报纸说。　　“你不提我还忘了，教导员要求咱们读《解放军报》的英雄事迹，但队里到现在还没检查内务呢，我看也没什么时间读了，你们俩就分头自己学习学习吧，写出一千字的心得体会。” 　　杜言说完拿出一份《解放军报》放在了成一桌上，成一扭头看了一眼，《解放军报》头版印着“戒严部队英模事迹”。　　杜言放下报纸，他不想再听这俩大仙的牢骚怪话了，扭身走了出去。　　“你把你的衣服给我，我给你洗了！” 　　杜言刚走不久，嫣然就推门进来，拿着成一放在储藏室箱里的的确良军装递给了成一。　　“你怎么知道我要穿干活的衣服了。” 　　成一看着这默契的劲头，让他有点儿发懵，杜言刚分配完工作，她就知道了，还把工作服都提前准备好了，真够神的啊！　　成一开始脱短袖军服上衣。　　“刚才吴队长在我们屋里检查内务，说我的被子没叠好。我军训过的旧被子本来印记都有了，但火车上被偷了，这是今年初，到军需库房新价拨的被子，新被子还没叠出痕迹呢，所以他和我们中队长，在帮我捏角的时候说，你们下午要去拉水泥沙子。所以我就去储藏室，把你的工作服给你找出来了，正好也把你这身衣服洗了。” 　　嫣然解释着，她接过成一脱下的旧军服。　　“有女朋友就是好！让人羡慕！” 　　周新民看着两个人默契热络的样子，羡慕地说。　　“你不是也快结婚了吗？” 　　嫣然给了周新民一句。　　“哪能和你比，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我还是要自己洗衣服。命苦不能怪政府啊！” 　　周新民说着走了出去，他去储藏室拿工作服去了。　　解放帽的帽舌变形了，嫣然用搪瓷缸盛热水熨平，干活时好遮阳挡灰，成一把的确良的旧军装换上。　　“让你换，你总不换，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爱干净，你看你的衣服都有汗酸味了。” 　　嫣然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皱起了眉头，数落起成一。　　“我刚换的没到一个星期，哪有味道啊！” 　　成一懒得换衣服，还要摘领徽和肩章，而且他当兵后，也没养成勤换衣服的习惯。虽然嫣然帮他洗衣服，他还是没适应。　　不过，周新民说得对，有女朋友真好。　　洗衣服是让他头疼一辈子的事，终于有人管了。这么多年漂泊在外，终于有人罩着了。　　“都馊了！你闻闻！” 　　嫣然拿着短袖军服的衣领子，往成一鼻子底下举起来。　　成一看着沾着黑油渍的衣领子，不好意思地闻了闻说：“这是汗酸味儿。没馊。” 　　“懒得理你！” 　　嫣然说着拿起衣服往外走。　　“我帮你叠被子吧！” 　　成一还没学会心安理得，他还想搞劳动交换。　　“不用了，吴队长他们已经帮我捏好褶了。检查内务，我就不动了。” 　　嫣然说完到水房去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