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望过去,只见一个电话亭状的装置里走出一个男人:高大、英俊,笑起来阳光灿烂,充满魅力——真的是江时深!他从亭子里走出来,活生生地站在大家面前,所有人心里都五味杂陈。江时深的父母率先扑向儿子,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老泪纵横。面前的这个儿子,并不是欧江时深,而是沈逾明,他当然要尽量伪装。他挤出两滴眼泪,对着满头白发的父母说:“爸,妈,儿子回来了,终于又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江时深的父亲欧名江拍着儿子的肩膀,哽咽道:“好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为了这一天,我们等了二十年,头发都等白了。” “爸,儿子不孝。” “别说这些了,快去看看阿丁吧!这些年要是没有她,我和你妈活不到现在,你也没法再回来——她等了你二十年,快去看看她!” 他一步步走向阿丁,心中翻涌:二十年不见了,阿丁,你居然为欧江时深等了二十年。我那么爱你,你为何连一天都不肯给我?他走到阿丁面前站定,一时间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阿丁早已泪湿双眼。二十年过去,她已人到中年,日日夜夜的企盼,终于盼到他活生生站在眼前。“江时深!”阿丁喊着,扑进爱人怀里。他也二十年没见过她了,紧紧将她搂住,两人相拥而泣——尽管他们的泪,各有所思。 “阿丁,这些年辛苦你了。”他深情道。 “不,只要你能回来,再辛苦也值得。我只想和你结婚、生孩子,做你的妻子、孩子的母亲。”阿丁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一定好好补偿这么多年欠你的债。” “别再说欠不欠的话,我们之间没有这个字。”长时间拥抱后,两人与朋友们逐一握手、拥抱。当他握住孙雁灵的手时,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还这么漂亮。孙雁灵被他盯着,只觉那目光里有种熟悉的味道。朋友们庆祝一番后,转眼到了晚上。科技发展本可让夜晚不复存在,但人们仍偏爱迷人的夜色,整座城市的夜晚一如当年。阿丁和沈逾明来到江边——她还像过去一样,喜欢在夜色里吹江风。她望着他:“江时深,还记得我们在这儿说过的话吗?” 沈逾明当然不知道,却应道:“当然记得。我不仅记得这些,还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从衣服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尊水晶美人像。 “水晶公主!”阿丁一眼认出,笑了——她太熟悉这尊水晶公主,是当年亲手放在江时深身边的。 “江时深,二十年了,我让它陪着你,就像我在你身边。我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的情形呢!” “这个……你喜欢,我就送你。你高兴,我就开心。” 阿丁看着他,笑道:“你还像二十年前一样傻,傻得可爱。” “我永远都爱你。” “我也是。” 阿丁深情望着江时深的脸,沈逾明从未见过她眼中这般温柔的深情,那汪秋水似要将人淹没。此刻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汪秋水为谁泛起波澜,忘情地吻向阿丁。阿丁却很快挣脱:“不可以,你变得冲动了。”她觉得江时深有些不一样,从前接吻的感觉并非如此——或许复活后的人,总会有些改变吧,她想。 他被阿丁这一推,反倒显得有些不安。他以为自己露出了马脚,忙解释道:“冲动?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我们都二十年没见了,冲动也是正常反应。倒是你,你不激动吗?不想我吗?我可想你了!” 阿丁被这番话惊得一愣。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二十年未见,为何还能如此平静?难道是因为,光阴虽未改变我的容颜,可我毕竟已经四十多岁了,而他的思想与身体,都停留在风华正茂的时刻。我真的老了吗? 见阿丁若有所思,他立刻追问道:“阿丁,我爱你,你还像从前一样爱我,对不对?” “爱?”阿丁忽然觉得这个字太过沉重。“为了爱,我们付出了太多……不过总算没白费苦心,我终于等到你了,也总算把你的公司经营得有了些规模——我没让你的心血付诸东流。毕竟,你当年是为了它才出的事。现在我要把公司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只做你的妻子,守在家里给你做饭,这一直是我期盼的生活。江时深,你说好吗?” 他搂着阿丁的肩,柔声回应:“好。这些年你确实太累了。可你为公司付出这么多心血,我就这么坐享其成,岂不是欠你更多?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一切……阿丁,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明天?会不会太急了?公司移交总得些日子,而且有些业务你还需要熟悉——这二十年的变化,可是日新月异啊。” “不急。我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婚礼也推迟了二十年,已经够晚了。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艾森医生已经帮我开发了大脑,接收这些信息用不了多久。我现在只想和你结婚,完成我们二十年前没做完的事。”他拉着阿丁的手,眼神恳切,“答应我!” 阿丁点点头,两人相拥在夜色中的江畔——他们即将再次步入婚姻。在许多人看来,这是最顺理成章的结果。 不远处的冷饮机旁,茶茶和慧歌两个小家伙正远远望着他们。慧歌用清甜的声音说:“姐姐,你看见了吗?你活了这么久,近来已经很少忧郁了——这些年你一直想着欧江时深,现在好了,你们又要结婚了。” 阿丁听着,忍不住笑道:“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别扭?别把她当成我了,我现在是茶茶!她都那么大了,我才十四岁,不懂你们大人这些情情爱爱。”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们怎么参加婚礼呀?得跟他们在一起,才能知道后续的事嘛!” 第二天,说着,慧歌和阿丁便去敲阿丁家的门。阿丁开门看到十四岁的阿丁,疑惑地问:“你们找谁?” 慧歌捅了捅阿丁,阿丁忙开口:“姐姐好!我们是宠物店的……不对,我和这位叫慧歌的小朋友是来参加你们婚礼的。” “等等,”阿丁打断她,“我结婚的事没告诉任何人,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阿丁支吾起来。 慧歌立刻接话:“是这样的,我是宠物店的员工,昨天碰巧看到你和欧江时深哥哥重逢的场面——我能通过脑电波感应到你们要结婚,所以特意来凑热闹。” “这个理由可不太充分。我们根本不认识,不是吗?” “我们是不认识,可你看她!”慧歌一指阿丁,“你不觉得她跟你很像吗?她是你姑奶奶的孙女,只是多年没来往,你认不出了。不信你看。”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阿丁年轻时的父母与一位老太太的合影。 阿丁接过照片,家里确实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这位姑奶奶与家里几乎断了联系,怎么会让个孩子来?她沉吟道:“确实是我姑奶奶……可这么多年没联系,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过来?” 阿丁赶紧接过话:“我奶奶早就去世了,爸妈也走了,家里只剩我一个。爸爸临走前说,我还有个亲戚,让我没地方去时试着找找。我怕你们不认我,刚才没敢说实话……不过姐姐放心,我有钱,也有住的地方,就是想来认认门,顺便蹭……”“添个喜气。”阿丁说完,心里暗叹一声,唉,演戏可真累,果然一个谎言要用百个谎言来圆。 慧歌见戏演得差不多了,接话道:“我们不过是想给你送祝福,姐姐至于这么怀疑吗?” 慧歌说着便带上了几分气性,阿丁瞧她那模样,小嘴一撅,别提多可爱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我不问了,进来吧!” “谢谢姐姐!”两人立刻眉开眼笑地进了门。 阿丁引她们进屋,待两人坐下后,便去拿了水果和饮料。“你我虽是同辈,年纪却差了这么多,好在如今科技发达,外貌上倒瞧不太出来。”慧歌笑着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眼角眉梢满是俏皮,“姐姐这话可不对,明明是你保养得好,哪是科技的功劳。”阿丁轻哼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嘴倒甜,跟小时候一样会哄人。”说着又转向茶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茶茶。” “茶茶,好名字。你长得真像我十四岁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行,你们就住家里,参加我的婚礼吧!”屋内暖黄的灯光下,三人笑语盈盈,旧日情分在言谈间悄然回暖,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慧歌和茶茶终于在她身边留了下来。 阿丁通知了所有亲戚朋友来参加婚礼。 孙雁灵得知她要结婚的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还叫上了月儿——孙雁灵也早已结了婚。两人很快到了阿丁家,阿丁把她们让进屋,向她们介绍了慧歌和茶茶。 孙雁灵问阿丁:“阿丁,你真的决定这么快就和江时深结婚吗?” “是啊,我们等这么久了,这场婚礼早就该办了。” “阿丁,我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孙雁灵思索片刻,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这么快结婚不太合适。” “为什么?”阿丁和月儿异口同声地问。 “我也说不上具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江时深和以前不太一样。昨天见面时,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沈逾明——沈逾明看我的眼神,就和昨天江时深看我的一模一样,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看我。” “沈逾明?” 阿丁没出声,她对江时深其实也有些不安。她想起昨晚,江时深几次都没正面回答她关于水晶公主从前的事,还有他当时吻她的样子…… 月儿听完孙雁灵的话,接过话头:“这怎么可能?沈逾明都二十年没露面了。” “我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太熟悉他那种眼神了。他没露面,不代表不会有所行动。阿丁,你还记得他最后在医院对你说的话吗?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明白吗?” 阿丁想起那一幕,说道:“我记得。说实话,我也觉得他有些变了,原以为是做了复活术,多少会和从前不一样。再说,他未必是真的爱我,我也知道自己没这么大魅力。” “他这种心态本身就扭曲,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而且复活术虽可能有副作用,但你不得不小心——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你和江时深都会有大麻烦。如果真的有人冒充他,那江时深人在哪?他岂不是很危险?”孙雁灵分析道。 月儿接过话:“这么说,难道是有人整容成江时深的样子回来和你结婚?不管是商业对手还是沈逾明,江时深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害了?天哪,这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得赶紧找到江时深,不能让他落在那些人手里。”孙雁灵皱着眉说,“而且阿丁你也要注意安全,毕竟你现在和这事牵扯这么深。” “可是我们怎么找?一点线索都没有。”阿丁有些无助地说。 月儿思索着:“或许可以从江时深之前出现过的地方查起,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真的。更何况他才回来一天,怎么会……”阿丁不愿再往下想。 “不如我们做个试验吧!这样大家就能……”“放心呐。” “好,做个实验。” 阿下点头同意,接着说道:“不过这个实验得设计得巧妙些,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得先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异常之处。” 月儿立刻接话:“没错,可以找一些只有江时深才知道的事情来试探他,比如他小时候的某个特殊经历,或者他对某些事情的独特看法。” 孙雁灵沉思片刻后补充:“但要注意方式,别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如果他真是假扮的,对方可能会采取更隐蔽甚至危险的行动。” “那具体怎么安排呢?”阿丁显得有些紧张,却又充满期待。 “我们可以分头准备,”月儿提议,“一部分人负责观察他的日常行为,另一部分人则专注于搜集能验证身份的关键信息。”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于是开始详细讨论实施步骤。 沈逾明每天盯着江时深的脸,心里也很难受。他来找阿丁,想和他一起去公司,着手接替阿丁的工作。两人来到阿丁的办公室,阿丁对他说:“江时深,你觉得这个办公室怎么样?” “很好,还和当年一模一样。你一直让它保持原样,是为了我,是吗?” “是啊,自从你出事之后,我接管了公司,就在你的这间办公室里办公,一丝一毫都没动过。” “阿丁,谢谢。” 沈逾明装作很感动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恨得要死。 “你为什么对我总这么客气呢?我觉得你变了好多,从前你不会总是这样谢我。”阿丁说。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人总会变的。”逾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上——那是阿丁和江时深多年前的留念。“不过你的确做得很好,公司比以前更壮大了。” 阿丁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陌生,虽然看起来是同一个人,但某些细节却完全不同。” 听到这话,逾明心里一紧,表面却依旧平静,轻声回应:“时间会改变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阿丁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不管怎样,既然你回来了,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毕竟这是你的梦想,也是我的责任。”逾明点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沈逾明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虽然没有说话,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中的微妙变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对了,江时深,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阿丁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逾明微微一怔,随即整理思绪回答:“其实我还在考虑,毕竟离开太久了,需要重新熟悉很多事情。不过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共同的方向。”说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张合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阿丁听后轻轻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时过境迁,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轨迹。科技发展得太迅速,有些事情,完成起来还是很容易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逾明沉默片刻,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我明白……但有些事,或许还是留到合适的时候再说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仿佛想要摆脱某种无形的压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