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会干就逞能。 母亲帮他包扎的时候,责备着他。 我想试试。 你爸和你说多次了,让你跟他学,你都不学,他走了,你倒想起来了。 妈,我爸怎么没有带工具走? 母亲用力的把绷带系紧。 太远,他带着不方便,再说那边也有。 妈,那工作间里,他做的什么呀。 他说是要做个猫爬架,说是你住的地方有猫。 啊,他是要做那个,我有,是买的。 是呀,他说,那个不经用,不听劝,非要再做一个。 姜昕云听了这话,在心里感觉,父亲这是认可他在四平再待下去了,要不然不会做什么猫爬架。 姜昕云包扎好伤口,两个人开饭。 今天是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娘俩今天先预吃一次。 李海霞做了酱肘子,黄焖鸡,糖醋鱼,又炒了几个青菜,娘俩也倒了酒。姜昕云和母亲一起吃团圆饭。 你爸说了,你和一个女生住在一起? 母亲问。 啊,是房东。 你爸还说,她是群头。这种在社会上混的女孩子,你还是离她远点。 妈,我们就是在一个房间里住。 云啊,我是担心你经验少,在外面会让人家骗。 妈,她骗我啥?我们就是朋友相处。 云,你有时候要听你爸的话,我们都是过来人,经历的事多,指的道也都是对的。 啊,我知道了。 妈,敬你。 姜昕云不想再听母亲唠叨,举起杯和母亲一碰,干了下去。 云,你这个酒量长了?在哪练的? 母亲疑惑的问。 没有,就是今天高兴。 姜昕云遮掩过去,他才发现和吴进在一起,自己的酒量真的有了变化。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李海霞放下筷子。 云,和你说个事。 姜昕云看到很郑重的样子,他也停了下来。 云,我定好了,初一上午,你去相个亲。 妈? 都定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老在外面漂着,没个家,我们也不安心。这个孩子挺好的,是城里教小学的。这是认识关系,要不然,不知根不知底,人家也不会看上咱们这样家庭。 咱们这样家庭怎么了?咱们也是凭本事挣钱,咱们也有房子。 姜昕云不满意的说。 对了,等你们定下来相处了,我和你爸商量了,再买一个车。现在这个年代,车是必须品了。 母亲说完,姜昕云仿佛看到她眼中晶光闪过。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回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亲给我相了。 母亲不容分说,姜昕云只得答应下来。 他回想起回来火车上看到的被相亲的女生,他有些无奈,原来,他们都是一个下场,回来都要接受这样的考验。 三十晚上,娘俩又做了一大桌的吃的。 姜昕云问父亲在那边怎样了,母亲说,来过消息,说在那里有吃有喝不用挂念。 初一的上午,姜昕云如约的来到了相亲现场。 母亲李海霞特意为他定制了一套西服,叮嘱他要会说话,女孩子都需要哄的。 姜昕云先到的,女生迟来了十分钟。 女生化了妆,穿了一件毛裙,落座之前,脱掉羽绒服,露出了一条挂在胸前的项链。项链很简单,就是一串碎银,但是却有着一种简约的美。 女孩说话也很得体,有素养的感觉。 姜昕云在母亲说相亲这个事的时候,他的内心就掠过了吴进的身影。 现在女孩坐在面前,吴进又从他的脑海中跑了出来。 吴进黑璨璨的面容,不算高的个头。与眼前这个身材修长,面如玉盘的女生比起来,姜昕云还是选择暂时把吴进塞进自己的脑海深处。 两人约定的是在镇上的一家中餐馆。 中餐馆三屋楼,装修也很豪华,不亚于城里的饭店。 餐馆是李海霞定的,据说能够定上过年的位子,要提前半年以上。 你想吃点什么。 姜昕云把菜谱推了过去。 两人做完自我介绍,一时无话,姜昕云为了打破僵局,只好主动出击。 我看一下,来一份冬笋炒肉,再来一个盐焗虾,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锅包肉。 忽然另一个女声传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吴进穿了一件崭新的羽绒服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姜昕云愣住了,他感觉仿佛在梦中。 女孩也诧异的看着她。 这没人吧,可以坐下吗? 吴进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女孩正想说什么,她已经把菜谱从她的手上夺了过去。 再来一个手撕猪心,这个我喜欢吃。哎,对了,这的烀猪手,有没有你做的好。 吴进问着姜昕云。 女孩也看着姜昕云。 啊,她是我友室,你什么来时候的? 姜昕云有些语无伦次。 哎姜昕云,你一个编剧,说话怎么能这样呢,捋顺了重说。啊,对了,我还没有做介绍,我叫吴进,是姜昕云的室友。 吴进算和女孩打了招呼。 哦,你们接着聊,我就是过来坐一会,马上要走,还要赶火车。 吴进说完,拿出手机翻看着。 女孩和姜昕云都有些尴尬。 姜昕云终于想到了话题,你们小学老师,没少操心吧。 我们,小学老师还行,孩子听话,教学任务不是很多。 姜昕云想坚持完成母亲交办的相亲任务。 哦,是小学老师呀?姜昕云做编剧,你们真的很适合呀,如果是教语文的就完美了。 吴进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是的,小学老师,语文和数学都是一起教的。 饭菜上来。 我先吃了,时间有点赶。 吴进说完闷头吃饭。 几点的火车? 姜昕云问。 Z56次,晚上8点的。 吴进吃着,姜昕云和女孩再聊起来。 女孩问姜昕云写过什么,有过什么作品。 姜昕云差一点笑场。 姜昕云现在还没有拿出手的东西来,说还没有。 女孩只当姜昕云是谦虚。 女孩又问姜昕云平时都喜欢什么? 他没什么喜欢,就是写字。 吴进抬起头来回答。 姜昕云说自己每天忙着码字,真的像吴进说的没有什么爱好。 女孩善意的笑了笑。 女孩接着问,姜昕云平时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 他喜欢灰蓝色的内裤。 吴进冒出了一句。 姜昕云差一点将菜喷出来。 啊,平时,我看他挂出来晾的。 吴进在一旁解释着。 女孩盯视着吴进。 好,我吃完了,就不买单了,感谢,我赶车。 吴进一阵风走了。 姜昕云和女孩也无话。 两人草草吃了饭,出了餐馆。 姜昕云要送女孩回家,女孩说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送。 姜昕云离开时,女孩把他叫住。 你几号回四平? 姜昕云看着女孩温情的眼神。 我,不一定。 那好吧,回头见。 女孩离开,姜昕云也向家里面走去。 突然,他的耳畔听到了火车的鸣叫。 他看了一下四周,是无尽的田野。哪来的火车。 他终于明白了,这火车声,是他的内心中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