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拿过一份,要看。 怎么,你这是不信任我了?! 吴进把协议书夺回来。 走,李宏,咱们走。 吴进说着就往外面走。 我签,我签,我的姑奶奶,你就是我的亲奶奶。你说啥就是啥。 吴进转回身来,把两份协议扔到桌上。 签吧。 王浩,快速的把字签好。 签完了,媳妇这回满意了吧。 金刚,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吴进把两份协议拿起来,把上面的标题撕掉,又露出新的标题,稿酬支付承诺书。 王浩惊愣的看着。 好呀,看着你平时像一个好人,如果没有这事,我还真就考虑你的请求。但是,现在我完全看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吴进,你在说什么? 你还想骗谁吗?金刚,你骗了姜昕云多少钱,马上都给倒出来。 你们,你们, 王浩此时发现被套路,上去就要抢协议书。 李宏一把抓住他,一个脚绊,就把他摔到地上。 王浩,你听好了,我这个拳头不是吃素的,今天,你签完字了,就赶紧把骗的钱吐出来,省得我动手。我说的吗,这段时间,忽然阔了起来,原来不是正道来的。 李宏说着一拳打到了王浩的脸上。 吴进蹲了下来,给王浩擦着流出的鼻血。 你是怎么与姜昕云沟通上的? 看了你发的朋友圈。 吴进点了点头。 记住了,下次骗人的时候,用别的微信号。还有,你表白的方式,太老旧了,换新一点,现在小姑娘不喜欢思想守旧的老男人。 吴进,把手纸扔到王浩脸上。 明天,一天时间,把钱都还清。要不然,就别在剧组里混。 吴进说完,和李宏一起走了出去。 自打看到了制片人的微信照片,吴进就认出了王浩,她没有想到王浩竟然会是一个骗子,姜昕云的努力不能白白的让他骗去,所以,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李宏。然后带着小弟,来找王浩要钱。 转眼到了年底,姜昕云要回家过年。 他与吴进告别,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子行进中,姜昕云突然感觉到自己失落了什么,看着四平站台的远去,姜昕云没来由的在想吴进现在在做什么。她过年时会不会去看她的妈妈,她这个漫长的年假,一个人要怎样度过。 姜昕云有些伤感,他把头转回车厢。 车厢里面,一个女生正在打着电话。 妈,我有男朋友,你为什么要让我相亲。 我不,我就不,什么都是你们管。 妈,这大过年的,本来心情很好,你就别说了。 行,妈,你别着急上火。我看就是了。 女生挂了电话,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 姜昕云看到女生,眼角挂着泪痕。 在这趟列车,有多少伤心的故事在上演。过年回家,在这个年代,反而变成了对于远走他乡的青年的一种折磨。 姜昕云不再想那么多,他合上了眼,他想再有四个小时,就能见到母亲,同时也能看到永远不得意他的父亲。 姜昕云下了火车,又倒了公交车,看着窗外渐荒凉,离家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近了。 等姜昕云拎着行李箱叩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李海霞抱住他,无声的哭泣起来。 妈,我爸呢? 姜昕云忽然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只见到母亲,没有看到父亲,至少父亲应该站在母亲身后,眼露鄙夷的盯视着他。 他,接了一个活,去南方了,过年也回不来了。 啊?他不是说盖新房吗。 姜昕云发现自己家旁边的宅基地,并没有动工的迹象。 没盖,正好有活,他说挣钱要紧。 他都多大岁数了,以后不要让他出去干了。我也挣钱了。 姜昕云没有再问,自己转回来的钱都上哪了,他觉得应该是母亲存起来了,准备父亲回来再盖新房。 和他说了,他说趁着还能动弹,多挣一点。 母亲唠叨着,去了厨房,很快给姜昕云端上来一大碗的热汤面。 趁热吃了,我给你卧了两个鸡蛋。 姜昕云吃完之后,就回屋睡觉了。 他回来后,躺在自己的屋子里,竟然有一种陌生感。那些以前伴随他的家居,此时看着是那么的旧和脏。 姜昕云伴随着母亲剁肉馅的声音,沉沉的睡去。 快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昕云醒了过来。 母亲已经把包好的饺子,下了锅,厨房里热气腾腾,几盘做好的菜早已放在了那里。 姜昕云没有着急吃,他推门出去,来到了父亲的工作间。 父亲专门有个工作间,是一处面积不小的砖房,姜昕云打开门看到了父亲的各种工具整齐的摆放在房间里。还有那把使起来嗡嗡做响的电锯,也放在角落里,上面浅浅的积了一层灰尘。 姜昕云记得这个电锯,去年他走的时候,就是父亲举着这个电锯追出了几条街。 姜昕云摸着这个电锯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找人拍一下视频,如果发到网上去,一定是一个爆款。 他回想着父亲当时的情景,再想着父亲又一次去找他时的情景,他们父子之间永远想法不统一。父亲姜福顺到现在,也一定不会认同他去做编剧的事情。 是呀,如果当初姜昕云真的能想到编剧这个行业会这么不稳定,影视圈会这么不靠谱,也许他会听父亲的话选择做木匠,展开另一条路。可能,这时已经是孩子绕腿转的乡下生活。 可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姜昕云想这就是命,一个人怎么奔,也奔不出自己的命运。如果他选择了木匠,也许半路还会拿起笔,那时,他又晚了一步。 姜昕云笑了笑。 他忽然看到了在工作间里树立着一个末完工的木匠活,那是一个类似于花盆架的东西,主体立起来,支架还没有装上,像一个木偶人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有一个支棍,已经修好了形状,上面画上了铅笔印,姜昕云这个看明白了,顺着铅笔印锯下来,这个支棍就可以安到那个花盆架上。 姜昕云拎起了一把锯子,用手弹了一下,发出了铮的声音。他觉得这个声音与吉它比起来,就是噪音了。 姜昕云把支棍放到工作台上,一手压棍,一手持锯。 他一锯下去,那锯片就掠过了压棍的手。 一条血痕,渐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