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与外界连通

  河驹风兰舞,作为一名头盔团的干部,这些天在阿拜多斯的日子过得是不太顺心的。   她们头盔团在阿拜多斯的地位从未被撼动过。别的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堂口都晓得,头盔团才是这一片的天。   然而就在这段时间,别的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却开始肆无忌惮地跨入她们管着的街口的店铺,收起了保护费。   从来都是她们到处打劫抢东西,哪有别人收保护费收到她们这里的规矩?她河驹风兰舞可不是什么怂包,自然免不了和其他团伙的人发生冲突。   这种小规模的枪战在兰舞这里已是见惯了的玩意,最后的结局也必然是她们给对方狠狠地锤一顿。她们有人有枪,别的那些个堂口拿什么赢?   这种坚实的观念在最近被多次打破。这甚至怪不到敌人的阴险狡诈上:因为即使是正面对峙,她们也照样吃瘪。   一直以来,由于大家都是一样的烂,所以作为松散的混混所自带的一些问题并没有什么人去搭理。不过经历最近这一个又一个的失败后,哪怕是兰舞这种不算机灵的人也开始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显而易见的是,相比那些打败她的家伙,她的手下们似乎都很不听指挥。尽管手下们知道她是个讲义气的人,不会跟她对着干,但有时她们会“为了更好地为老大办事”干些很蠢,却自以为聪明的事情。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下似乎开始“觉得自己很聪明”了!而这真的害了她们好几次……   尽管作为一个热血笨蛋,兰舞并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自己就没发现这样的问题,不过她的确发觉了一个极有实际意义的事实:队伍里得有规矩。   立什么样的规矩呢?兰舞倒是一点概念也没有。现在队伍里的一切不都尽善尽美吗?她们拿着枪走进店,然后店老板给她们钱。她们以前是这样干的,现在也是这样干的。怎么以前没出过岔子,现在却输这输那呢?   说到底,兰舞是不太擅长这种脑力劳动的……不过她并没有被这种无法单纯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困扰很久,因为一个叫晴初鸿吾的人走到了她的眼前。   这个晴初鸿吾在当天的傍晚时分,在街边拦住她的几个手下,直接要她们带她找她们老大,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手下们今天早些时候刚被其他堂口的家伙打的到处跑,此时正在气头上。尽管鸿吾的态度其实不算太恶劣,但手下们还是抄起家伙就开干。   然后,在鸿吾光明正大地将几人打趴下后,她们带鸿吾找到了兰舞。尽管那几个手下骂鸿吾欺负她们、不把她们头盔团放在眼里,但鸿吾可不会在诡辩上输给这些混混。   兰舞则觉得这小子敢单枪匹马闯她们头盔团,怎么也得是个豪杰,因此也想听听她想说什么,努力地在劝架。   最后,这场闹剧以鸿吾简单的一个口头道歉告终。这还是在鸿吾辩经辩到后面,那几个混混看起来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时,鸿吾主动提出的让步。   那几个混混看起来倒是对此挺满意,就好像她们赢了一样;鸿吾也避免了这些人可能的撒泼打滚所带来的麻烦,至少从事实来讲,这的确算是双赢。   闹了这么久,看天色也不早,兰舞让鸿吾在她们的据点留宿一晚。鸿吾欣然接受。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结果不算坏。这位突然来到她们跟前的晴初鸿吾的确解答了不少兰舞心里正纳闷的事情。   据鸿吾说,最近红东发生了些事情,导致一些有战斗经验的人南逃,跨越多个学院的自治区跑到了阿拜多斯。这些人就是她们的对手们在这段时间突然变强的原因。   这当然是瞎编,不过兰舞和头盔团完全没兴趣花费脑细胞去深究,因此鸿吾编出的很多设定和故事实际上都没用上。   有能力的人都跑到对面去了!她们应该怎么办?鸿吾给兰舞指了条明路:她们是红东的本地黑帮,愿意叫人过去帮忙,反制那些流窜到这里的“红东人”。   其实鸿吾不懂红东,仅仅只是有一些简单的了解。阿里乌斯甚至没兴趣渗透红东,毕竟内乱和清洗实在过于频繁,这对情报网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但头盔团比她更不懂。她们对红东人没有所谓的刻板印象——完全没有印象,又谈何刻板呢?兰舞对红东人唯一的认知,就是她们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是个人。   不过,虽然之前对红东人没有过任何了解,兰舞还是对这种无事献殷勤的行为保有一定的警惕心理:“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的帮助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的,这个我可以明说。”鸿吾呵呵地笑笑,“我们的组织大老远从红东跑到阿拜多斯,暂时和总部没有补给渠道。所以,我们帮你们打跑别的组织,你们得帮我们保证物资供应。”   见面前的这个混混头子还是一副没听懂的表情,鸿吾有些无奈:“就是有时候我们会拜托你们,把一些必需品运到某个地方,和我们的人对接。”   “就这样?”这似乎在兰舞眼里不是件什么大事。   “怎么了?”鸿吾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她的确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这可是要点技术的,你们还得注意别把我们暴露了。我们跑这么远的路……”   “哎呀知道知道,”兰舞挥挥手,“不就是地下货物交易嘛,我们又不是没帮人干过。   “所以,你们留在这里想干什么?”兰舞终于问出了鸿吾已经准备好的问题,“你们到时候不会反过来打我们吧?”   “这也是一个和我们合作的理由。”鸿吾对答如流,“如果我们在这一带有一个好的合作者,我们当然没必要大费周章再在这里搞什么分部。但如果我们找不到愿意合作的人,我们也只能慢慢在这里挖墙脚,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个痛苦的过程。”   “嗯……”兰舞点点头,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那就这样了,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   “如果各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复命,过两天就能带人过来。”鸿吾重新打量了一下兰舞。虽然这些混混终究是一盘散沙,但她们的业务经验似乎意外的丰富。   “你们可得快点!”兰舞朝着转身离开的鸿吾招手,“这两天实在是太憋屈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切都好起来了。果然,运气是站在她们头盔团这边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想喝水就开过来一辆运可乐的卡车,这就是头盔团!   不光兰舞志在必得,其他的头盔团混混,包括一开始与鸿吾发生冲突的几人,也都十分高兴。毕竟,这些天被那些不守规矩的野路子欺负,任谁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吧!   鸿吾特意在离开时留意了自己的周围,没有人来跟踪。虽然这帮人看起来不太聪明……但作为混混却意外地挺实诚?   在夜色降临之前赶回阿里乌斯区的鸿吾,经过一栋破楼时,向楼顶敬了一礼:这栋楼离地堡尚有不少距离,是放哨点之一,不出意外的话,楼顶此时正站着一个阿里乌斯学员。   总队内仍穿以前用的阿里乌斯制服,只是已经很少再用防毒面具。哨兵也完全凭此辨别身份,没有口令,也没有校牌的检查。   圣三一人总不可能在连她们的存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穿着她们的制服来这里漫无目的地搜索。别的不说,闹出队友互相认错导致伤亡的笑话,对那些大小姐来说,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因此这种程度的预警对总队来说已经够用,总队也就暂时没有建立起更严密的哨卡系统。   回到地堡的鸿吾依然第一时间去到肆壹的房间复命,肆壹的桌子旁却坐着后勤队的队长。她将视线从桌上的几张图移开,与连门都没敲、突然推开门的鸿吾对视了三秒。   鸿吾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回来向肆壹汇报工作来了。您这是?”   “队长今早出门了,说是让我在这里坐会。”后勤队长说着,站起身来,“等您回来跟您说一声就是。”   “呃,行,知道了。”鸿吾一声轻叹,“麻烦您了。”   后勤队长放心地离开,鸿吾则一副认命的表情坐在了肆壹的位置上。她拿起刚才后勤队长手头的那几张图,第一张图上作了许多标注、画了许多虚线,大概是还未完全确定的水网情况。   鸿吾将其挪开,露出被覆盖住的第二张图。第二张图是总队的训练区域的扩展版本,不光标注了总队的训练区,对区域周围的基本情况也作了勘探。   “小队的活动区域”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总队内两只小队共用一个区域。区域足够大,容得下两支需要训练的小队;而且区域在阿里乌斯的更深处,比地堡还要难以发现。   这必然造成了管理上的困难,但肆壹是觉得利大于弊的。毕竟,她们要尽快消除夫人留下的小队间极度孤立的遗毒。总队不能只是在名义上处于同一指挥系统,实际上连简单的配合行动都完全无法进行。   鸿吾自然是很清楚区域的大致范围,不过这张图并没有像之前给她们发的地图一样对训练区作了详细标记和注释,而只是将训练区圈起来,着重标记周围的地形情况。   肆壹想干什么?鸿吾实际上懒得去揣测,去问肆壹不就行了?除了一些肆壹直接选择闭口不谈的事情,只要是能让肆壹开口的,肆壹都不会有什么隐瞒。   不过,现在显而易见的一点是:她得坐在这里,处理肆壹整天为之头疼的那些破事了。   “……”肆壹又吸上一口烟,“如果能很快提供武器装备的话,我们当然非常高兴。”   尽管这样说了,肆壹还是带着许多怀疑盯着坐在对面的上周的那个侦探。肆壹的确没想到,这样一个能和凯撒高层直接对话的人物,会窝在这里守着这个小地方。   侦探也吸进去一口烟,稍稍歪头吐出:“但我们凯撒集团的帮助也不会是无偿的。至少在得到我们的帮助前,你们得做些事情。”   “投名状是吧,我懂。”肆壹反而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你们要我们做什么?”   “这是我们在这一周拟订的行动计划,”侦探向肆壹递过去一张排版十分正式的文件,“有什么意见的话,您可以现场提。如果您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请在下面的签名处签字吧,时沙肆壹总队长。”   肆壹没有理会侦探在最后七个字上刻意的重音,接过文件仔细阅读。   “可以,就这样。”肆壹朝侦探伸出手,对方立刻会意,递了支水笔过去。肆壹很快签下自己的姓名,将文件递还给侦探。   “那么就说好了,两周后的星期三的清晨,开始行动。”侦探将一张文件的复印件交给肆壹,“这里头的内容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很难做到的艰巨任务吧?”   “我们的能力,你们大可以放心。”肆壹站起身来,“也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我可是带着将军的意思来的。”侦探温和地笑笑,“既然您代表了现在的阿里乌斯,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们自然愿意为您提供支持。”   肆壹盯着侦探看了许久,到侦探刚想开口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时,肆壹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至少现在……凯撒应该没有理由背刺她。凯撒甚至连她们当前据点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连物资的交付地点,她都特意选在离阿里乌斯区较远的郊区,为的就是避免凯撒联想到已经被圣三一人踏破的阿里乌斯区。   在这种情况下,凯撒大概不会贸然下手。否则他们想干什么?将她们送到瓦尔基里领奖金吗?且不说凯撒自己就不干净,凯撒也实在是不像差那点钱的样子。   至于这次和凯撒的配合行动,以及后续的装备交接……肯定是不能让两支小队去的。不能给凯撒一点渗透的机会,因此这段时间总队内的安保和监督不得不松一些了……   作为曾经的三小队,也是她现在的直属小队,她手上的后勤队可以说是亲兵一样的存在。忠诚和保密应该不用担心。   后勤缺口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后勤队和曾经渡月的后务队差不多,本来也就负责物资最开始的一些调度,后续的一大堆麻烦事由各小队自己消化。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待,等着看凯撒会给她们怎样的武器。她很清楚阿里乌斯的统战价值并不高,凯撒估计也会利用这个机会清一下仓库里的古董。因此,还是不要把期望值放的太高为好。   当然,信息差有时是致命的。可能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凯撒也真的会因此调转枪头打她们也说不定。因此,尽管这种缺口她不可能补上,但尽量作好防备,这她还是能想得到的。   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疏漏之处了……不过,比起这个——肆壹在走出事务所一段路后,在背后摸了摸,将发信器取了下来。   肆壹随手将发信器丢在路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她身上的,不得不说,那位侦探的手法了得。   摄政绕着机械钟走动了几圈,窗外看不见一点光。显然,这里完全不像现实世界。   摄政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个梦。梦醒之后,她也该离开,去干自己的事情。虽然自己最终也会迎接子夜,但至少在梦醒之前,她得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   子夜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属于整个阿里乌斯了。至少,不再会属于她们的王。牺牲什么都不为过……只是贝阿朵莉切是为了她自己的“崇高”,而摄政这个信徒,是为了她的王。   摄政扶着椅背,轻叹一声:或许,她没有资格贬低贝阿朵莉切。当然,她也绝不后悔。   机械钟目前指向寅初,时间正缓慢前进——圣三一从未摆脱过阿里乌斯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