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就是那个自称阿里乌斯人的家伙。”其貌不扬的人站在凯撒将军的办公室内,按下放映机的暂停键。 “我知道了。”将军背着双手,看完了放映机里的监控录像,看起来不打算多说一句话。 “接下来怎么办?”此人微倾上身,小心地询问将军。 “……你就继续在那里,等着那家伙再来吧。”将军似乎对此事并不太重视,“和她交涉的事情就交给你。” “知道了。”此人恭敬地朝将军鞠一躬,缓缓退出办公室,剩将军一人立于落地窗边,俯瞰着高楼之下。 那个贝阿朵莉切在前不久的耻辱大败后已经被黑服所属的奇怪组织带走,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凯撒也已经不需要她这个失败者了。 只是将军确实没想到,贝阿朵莉切的故事尚未结束。阿里乌斯仍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再次找上了门来。 不过,虽然来者看着有些咄咄逼人,但相比那个喜欢用着自以为是的傲慢语气说话的贝阿朵莉切,这个新来的似乎是个更易交流的人。 尽管就现在来说,阿里乌斯的利用价值完全不如联邦学生会的那个花耶,但对贝阿朵莉切的遗产,将军还是多少有些兴趣的。 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那家伙看着这么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无非就是另一个花耶罢了——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把凯撒当枪使。 她们都是一样的蠢货。 当肆壹推开门,便看到鸿吾如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在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两人对视三秒,鸿吾就作出一副无力的样子要倒向肆壹。肆壹一下子接住,将鸿吾扶正,露出意料之中——也有些像是阴谋得逞的笑:“我不就走了一天吗,怎么就这么一副样子?” “去去去,你给我坐上来。”鸿吾说着将肆壹推到桌边,想按住肩膀让她坐下。 “欸欸欸,”肆壹将鸿吾的手抓住,自己靠向椅子坐下,“我人都回来了,还能赖着不干不成,你着什么急嘛。” “难说。”看到这些工作终于重回肆壹之手,鸿吾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不过下个星期三我还得出去一趟,到时候肯定还得是你来代。”肆壹一手抵住桌面托着脸,歪着头看着鸿吾。 肆壹详细地说清楚昨天她在黑市都干了什么。这些东西没必要向鸿吾藏着掖着。 “要是凯撒搞埋伏怎么办?”鸿吾若有所思,“比如说将你软禁起来,强迫你作出更大的让步之类的?” “那不是还有你在管着总队事务吗?”从黑市一路走回来,肆壹也半躺在椅子上,享受着从终于得到休息的双腿传来的舒适,“凯撒对现在的我们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就在这个已经被圣三一人清洗过的废土。 “只要暗牌藏得够深,他们就难免对我们产生误判。虽然我们目前可能完全没有让凯撒伤筋动骨的能力,但如果他们对我们有太多的未知处,他们也不敢太造次。”肆壹掰着手指头。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想得这么长远了。”鸿吾叹了口气,一改有些严肃的神情,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弯下腰,双手环住肆壹脖子,“出去一趟带点什么东西回来没有?” “没钱带什么,出去一趟给我搞的身无分文了,现在情报不便宜。”肆壹没去搭理环住自己的两只手臂,直接伸手往鸿吾凑过来的头发抓去,“以后出去还得找你借,你以后可省着点用啊。” “我该你的啊,”鸿吾立马起身躲开肆壹抓向她头发的手,“你自己以后出去喝西北风去吧。” “那我就到黑市去签卖身契之类的东西,”肆壹呵呵笑笑,“名字就签晴初鸿吾。” “不是怎么还有本子剧情——” 冬山希从昨晚起就有些悬着的心,现在总算是放了下来。 鸿吾队长昨天白天几乎都在忙本属于总队长的事务。理由其实挺正常的,无非就是总队长因一些事务要离开一小段时间,由鸿吾队长代她。 尽管阿里乌斯现在都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外部事务,但这听起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却不乏有嘴碎者侃侃而谈,一会说总队长这其实是要逃跑,一会说其实是鸿吾队长把总队长软禁了起来之类的。 虽然完全经不起推敲,但这些东西光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足以让人心里多少生些忐忑了。 希打心眼里不愿相信这些闲言碎语,但那些格格不入的声音一出现,又难免让人有些犯怵。当然,这些噪音在总队长回来后便沉寂了下来。 “希姐,今天中午吃什么来着?”小队休息之际,一旁的朋友轻声询问。 “不记得了。不过不知道是今天中午还是明天中午,有午餐肉。”希四十五度抬头望天,作出一副正在沉思的样子,“干嘛提前问些这个?我说等着食堂开锅再看里面有些什么,这样每天吃饭也有开盲盒的感觉了。” “你还挺会享受生活。” 似乎没人想过如果补给用完她们该怎么办。总队长在第一天就和她们明确说过,总队内还有九个月的补给。现在还一个月不到,离得远呢。 虽然每天的定量配给基本只够吃个半饱,但她们以前在地面上也只能吃个半饱,所以没人有什么很强烈的不满。 至于九个月之后怎么办?嗯……那个时候总队长大概早就解决补给的问题了吧?不说能够真正吃饱,至少情况不会比现在还糟。 当然啦,如果真的能让她们久违地有吃饱的感觉,她们自然是乐意至极。如果总队长能为她们争取到,那自然是极好的。 希对前途的看法是乐观的。要说悲观者也不是没有,但基本都集中在曾经基本只听过肆壹这个名字,对她没有更多了解的二小队。 再说,留在这里是她们自己选的。至少现在,整个总队都愿意相信,肆壹有办法将她们这个据点维持下去。 “还有一件事,鸿吾。”看到鸿吾准备离开,肆壹叫住鸿吾,后者转过身默默等肆壹继续说下去。 “你这段时间不是跟一些黑帮组织打了些交道吗,”肆壹稍稍坐直身子,“有那种明显和其他组织不对付的组织吗?组织间有没有什么大的纠纷?” “这样真的好吗?”鸿吾一听就知道肆壹在想什么。 “无所谓啊,”肆壹往嘴里灌上一口可乐,“反正名义上是我的命令。一些更长远的东西,你就不必担心了吧?” “……行吧。”鸿吾轻叹一声,“最近一个叫头盔团的组织过得不太好。” “头盔团……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吧?”肆壹若有所思。这里的“我们那个时候”,指的是她们两人还是同小队队友的时期。 “是,这个组织本来也是个挺有影响力的组织,在基沃托斯各个地方都有成员。”鸿吾靠在打开的门板上,“不过,这段时间由于原阿里乌斯人流亡到黑帮组织,头盔团开始在和各种组织间的冲突里吃瘪。” 肆壹点点头,又抿上一口可乐。从阿里乌斯流亡出去的人,第一目标必然是找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躲好。自然,即使她们加入帮派,也不会去选择一些名气很大、甚至有可能上新闻的帮派。 “可以说,阿里乌斯这一炸,把头盔团给炸伤了。在她们还处于村口械斗的段位时,她们的对手突然就开始搞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术。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曾经资质最平庸的阿里乌斯人,现在流亡到那些组织后也跟高压线一样,一下电死一池子的鱼。 “在此之前的很多组织甚至对坦克嗤之以鼻。坦克在她们手里,突破能力可能不比自火强到哪去。”鸿吾耸耸肩,“步坦协同这种玩意更是严重超纲,基本拉上去就是挨反坦克武器集火的命。” “也就是说,可以尝试从头盔团这里破局?”肆壹开口,“既然她们以前算是个强大组织,那么物质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剩下的就是战术改造。” “……不可能你自己去吧?”鸿吾双手环在身前,“我也不可能在那里长留。而且阿里乌斯的身份也最好是不能暴露。”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不可能是我们两个。”肆壹一口将塑料杯内的可乐饮尽,“会有后勤队的人去的。另外,总队内的其他人,包括悠亚,也最好不要让她们知情。 “反正我们也不往外运送什么物资,只是派人过去指导一下。”肆壹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不会很大,应该不会搞出什么泄露的糗事。 “你也在我这位置上干了快一整天,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出发。”肆壹掏出烟来,“就当精神损失补偿了。” 鸿吾呵呵地笑了一声:“我还没那么矫情。我现在和队里的人吩咐一下,待会就走。” “真不休息一下?” “你天天坐这位置,也没见把你给坐疯了。”鸿吾突然伸手猛抓肆壹的头发,并在肆壹起身之际逃离现场。 肆壹想追出去,却见鸿吾早已朝一个方向跑得没影。肆壹又气又笑,回房坐下。 不一会,却又有人敲她的门。这当然不会是鸿吾,鸿吾从来不敲门。肆壹将烟掐掉,说一声“请进”,门从外面被推开,是后勤队的队长。 后勤队自然也需要一个人来统一调度。肆壹不可能细致地管到后勤队的每一件琐事,因此后勤队还是要有个队长的。 这个责任本来是有一个人能完美胜任,且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一丁点不适应的。但后勤队的队员不是傻子,到了这份上,没人会去凑到队长面前,问些“02现在在哪里”“副队现在在哪里”之类的蠢问题。 “地堡内的电网情况目前已经基本确定,随时可以开始改造。”后勤队长将一张画好的图递过去。 肆壹接过:“知道了。水网呢?” “地堡内水网的水源已经找到了。和之前猜的一样,就是周围那条窄河。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画出完整的水网图。 “这些东西摸清后,之前因为水电供应不稳定,只能装杂物的房间,也可以改造一下作别的用处。”后勤队长若有所思,“但这样的话,曾经分散安置的杂物,现在也要集中起来了。 “尤其是带火药的东西。这些玩意一点就炸。”后勤队长盯着队长的眼睛。 “……也就是说,要专门搞个军火库?”肆壹想了想,这样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地堡毕竟是封闭空间,哪怕有完善的换气系统,武器堆在一起也不安全。如果要搞军火库,也只能是在地面上。” “那这段时间就维持现状,凑合用吧。”肆壹喝上一口可乐,“等找到一个圣三一人不太可能注意到的地方再说。” “知道了。”后勤队长离开房间。 肆壹又一次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内。这本来是件她早已习惯的事,此时的她却突然咳嗽不止,赶紧几杯可乐入喉,压住了咳嗽。 当肆壹喘着气再向周围张望,却莫名有种恐高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的她起身离开,此时的两支小队大概已经出去训练。她想,去看一看也未尝不可。 结束自己在圣三一的行程后,老师坐上回夏莱的电车。 兔子小队的问题着实是有些让人头疼……但她们暂时应该不会再作出什么妖来了。 基沃托斯的事情怎么总是这么糟糕……不过也还是有好消息。阿里乌斯的问题看起来已经得到解决,被擒获的阿里乌斯学员都接受了圣三一法院的审判,法院对阿里乌斯学员的判决堪称仁慈:基本都是像“负责学院内几个月的打扫”之类的惩罚。 这或许是为收买人心作出的决定,又或许是他这个大人想得太阴暗,基沃托斯的法律本就是如此仁慈……不管怎样,原阿里乌斯学员没有遭到什么过分的对待。 他还和一个被判处在救护骑士团作义工的阿里乌斯学员说上了两句话。对方没有透露她的名字,但看得出来,她对现状是比较满足的。 尽管论坛上依然有些乌烟瘴气,甚至有人叫喊着为什么不把这些俘虏处死,但就老师看到的现实来说,这种偏执的观点并没有影响到她们的现实生活。 这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