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一时间,无数抨击新政的诗文、檄文,雪片般地飞入京城各大权贵的府邸,整个士阶层,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朝堂的巨大舆论压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还仅仅是开始。 真正能将他们彻底引爆的第三道旨意,还在酝酿之中。 是夜,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 楚澜正伏案批阅着奏折,她的身旁,站着丞相沈牧云,和她的妹妹,年仅十五岁的楚潇。 “陛下,”沈牧云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色,“今日城中士子反应极为激烈,国子监祭酒刘希夷,更是被气得当场吐血,至今卧床不起。臣担心,若再强行推行,恐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 楚澜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配称‘民’?他们闹,不过是怕自己十年寒窗,成了一场空罢了。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何足惧哉?” “可是,陛下,舆论……” “舆论,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的笔。” 楚澜打断了他,“等明年开春,第一批靠着算学、格物之才入仕的官员,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功绩,让百姓看到了好处,所谓的舆论,不攻自破。”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一直安静旁听的妹妹楚潇。 “潇儿,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楚潇自幼聪慧,尤其对数字和各种新奇事物,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她上前一步,清脆地说道:“皇姐,臣妹以为,沈丞相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皇姐的决策,更高瞻远瞩。堵不如疏,与其压制,不如让他们看到,有一条比死读书更好的路。” “哦?” 楚澜眼中露出一丝兴趣,“说来听听。” “臣妹以为,我们可以在京城,建立一座‘皇家格物院’!” “将天下所有能工巧匠,都招揽其中!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优渥的资源,让他们专心致志地研究各种器物!无论是改良农具,还是锻造兵甲,甚至是研制那西洋商队口中的‘火器’!一旦有所成就,便立刻给予重赏,封官加爵!如此一来,天下人便能亲眼看到,‘格物’之道,是何等利国利民,何等前途无量!” 听完妹妹的话,楚澜的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好!好一个‘皇家格物院’!” 她抚掌赞道,“潇儿,你这个想法,与朕不谋而合!此事,朕就交由你来筹办!” “谢皇姐!” 楚潇激动地跪下。 看着自己的妹妹,楚澜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女子读书识字。 她要做的,是彻底打破那束缚了女性千百年的枷锁,让她们,也能像男人一样,站在这个时代的舞台中央,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二日,大朝会。 经历了昨日的风波,今日的太和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文官,都面沉如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抗议。 楚澜走上御座,目光扫过下方,直接开门见山。 “昨日,朕颁布了两道旨意。今日,朕要宣布第三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楚澜的声音响起。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我华朝女子,亦可读书识字,建功立业!” “朕决定,在‘开元恩科’之外,特设‘女科’!凡我华朝女子,无论出身,皆可应考!考试内容,以算学、格物、医药、财会计然为主!” “凡‘女科’成绩优异者,可入朝为‘女官’,参与政事!尤其是在户部、工部、太医院等司职,女官,当与男官,享同等之权力,同等之俸禄!” 女子……亦可为官? 牝鸡司晨!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逆天而行!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御史大夫,从队列中冲了出来,他没有下跪,而是指着楚澜,状若疯魔,涕泪横流。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此乃天理人伦!阴阳纲常!陛下身为女子,登基为帝,已是……已是前所未有!如今,竟还要让天下女子入朝为官,与男子共事?这是要颠覆人伦,混淆阴阳,是要让我华夏,沦为禽兽之邦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头去撞击大殿的盘龙金柱。 “老臣今日,便以死明志!恳请陛下,收回这等乱国之策!否则,老臣无颜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砰!” 一声闷响,那御史大夫,竟血溅金阶,当场气绝!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御座之上,楚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很好。” 她看着那具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觉得,朕的刀,不够快,不够利。” 她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文官。 “男主外,女主内?天理人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朕来问你们!当年北境沦陷,是谁家的男子,弃城而逃,留下满城妇孺,任由敌寇凌辱?” “当年京城被围,是谁家的男子,哭天抢地,只知割地赔款,要将公主送去和亲?” “又是哪个女人,带着军队,从南杀到北,平定北患,保住了你们这群讨论‘天理人伦’的废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朕的华朝,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能臣与庸才之分!” “谁能为这个国家做事,谁,就能为官!” “谁敢再以‘祖宗之法’、‘阴阳纲常’,来阻挠朕的新政……” 楚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朕,就让他去地下,亲自问问他的祖宗!” 以死明志的御史大夫,非但没能让楚澜收回成命,反而成了她铁血立威的祭品。 他的尸体,被下令直接拖出太和殿,以“咆哮朝堂,蛊惑君心”之罪,曝尸三日,其家人,尽数被剥夺功名,贬为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