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废除前朝沿袭数百年的科举旧制!”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废除科举? 这……这怎么可能! 科举,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根本制度,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晋升的唯一阶梯! 废除了科举,国家要如何选拔官员?天下读书人,还有何出路? 就连沈牧云和那些新晋的官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解之色。 他们想过女帝会改革,却没想过,她会如此激进,要将这传承了数百年的制度,直接废除!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官拜国子监祭酒的当世大儒,刘希夷。 他年过六旬,一生都奉献给了经义教化,桃李满天下,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 此刻,他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都在颤抖,指着楚澜,几乎是咆哮出声。 “科举乃圣人所立,是为国取士之正途!陛下废除科举,是要断我华夏文脉,是要让我华朝,再无读书之人吗?陛下此举,与那焚书坑儒的暴秦,有何区别!老臣……老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陛下行此乱国之举!” “请陛下收回成命!” “科举乃国之重器,不可轻废啊!” 这一次,几乎所有文官,都跪倒在地,情绪激动。 废除科举,这触动的,是他们整个阶层的核心利益! 御座之上,楚澜冷冷地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百官,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讥诮。 “谁告诉你们,朕要废除科举,是不再选拔读书人了?” 众人闻言一愣。 只听楚澜继续说道:“朕废除的,是旧的科举!是那种只知皓首穷经,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却于国于民,无半点用处的腐儒之道!” 她的目光,扫过刘希夷。 “刘祭酒,朕来问你。前朝北境沦陷,金狼叩关,你教出来的那些满腹经纶的门生,可上阵杀敌?可修筑城防?可为大军筹措粮草?” 刘希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楚澜又看向其他人。 “朕再问你们。我华朝如今百废待兴,兴修水利,需要懂得测绘计算之人;发展农桑,需要懂得改良工具、培育良种之人;修订律法,需要通晓典则、明断是非之人;开疆拓土,更需要懂得合纵连横、富国强兵之策的栋梁之才!” “可你们告诉朕,这些,靠死读几本圣贤书,能读出来吗?” “朕要的,是能臣,是干吏,是能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做实事的人!” “而不是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结党营私、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那些旧派文官的脸上,让他们羞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 沈牧云终于明白了女帝的意图。 她不是要废除科举,她是要……创立一个全新的科举! 果然,只听楚澜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自明年开春始,我华朝将举行第一届‘开元恩科’!” “考试内容,分为四科!” “第一科,‘明法’,考校律法、刑名之学!” “第二科,‘明算’,考校算学、几何、测绘之术!” “第三科,‘格物’,考校农桑、水利、营造、军工之学!” “第四科,‘策论’,考校经世济民、富国强兵之道!” “凡此四科,任意一科成绩优异者,皆可入朝为官,量才录用!” “至于你们奉为圭臬的经义之学,” 楚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作为‘策论’科的参考,但,不再是唯一的标准!”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科举”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这是彻彻底底的革命! 它将延续了数百年的“学而优则仕”的独木桥,彻底砸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通往权力殿堂的阳关大道! 那些只懂得吟诗作对、空谈心性的传统文人,在这套新的体系下,将变得一文不值! 而那些被他们视为“奇技淫巧”的算学、格物,却成了登堂入室的敲门砖! “荒唐!荒唐至极!” 刘希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澜,嘶吼道:“陛下此举,是将工匠之流,与我辈读书人相提并论!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工匠?” 楚澜冷笑一声,“没错,在朕看来,一个能为我大军打造出更锋利兵刃的铁匠,一个能让我华朝粮食增产的农夫,远比一百个只会空谈误国的酸腐儒生,要有用得多!” 她缓缓走下御阶,一股迫人的帝王威压向众人压来。 “朕知道,你们不服。” “但没关系。” “因为,这是朕的天下,朕的规矩。”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她的话,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旧臣,径直向殿外走去。 当她走到大殿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对了,朕还有第三道旨意,明日再议。” 还有? 竟然还有第三道旨意? 刘希夷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太和殿,乱作一团。 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风暴,已然是山雨欲来。 女帝要在科举中增设“算学”、“格物”等“杂学”的消息,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炸了! 国子监内,数百名监生义愤填膺,将前来授课的博士围得水泄不通,质问朝廷为何要行此“自毁文脉”之举。 各大书院,更是群情激奋,无数白衣士子捶胸顿足,痛斥此乃“乱国之策”,高呼“圣贤蒙尘,斯文扫地”。 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现在,女帝一道旨意,竟要让他们去和那些整日与泥土、钢铁打交道的“下九流”工匠,去争夺同一个晋升之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