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都护府,没有调动一兵一卒。 京郊大营,更是安静得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仿佛,那五万西川兵,不过是乡间械斗的农夫,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西川总督吴广义,更是因此而变得越发骄横。 在他看来,楚澜和沈牧云,定是被自己“清君侧”的义举和五万大军的气势,吓破了胆,不敢应战! 他甚至已经开始做起了入主京城,成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的美梦。 他率领着五万大军,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来到了距离京城不足五十里的地界。 他那支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乌合之众。 士兵们军容不整,装备破烂,一路行来,骚扰百姓,劫掠乡里,与真正的匪寇无异。 当他们终于兵临京城城下,准备叫阵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京城,城门大开。 城墙之上,没有一个守军。 只有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独自一人,静立于城门之下。 正是北境都护府长史,沈牧云。 “吴广义,你可知罪?” 沈牧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吴广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沈牧云!你这乱国奸贼!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本督,是奉了陛下的密诏,前来取你项上人头,以正朝纲的!” “陛下的密诏?” 沈牧云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悯的冷笑。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一卷黄绫,朗声念道:“西川总督吴广义,既承天恩,不思为国分忧,反倒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朕念其前功,不忍加诛,酌令即刻解散兵马,入京领罪。若敢负隅顽抗,则是公然叛国,人人皆可讨之!钦此!” 这份圣旨,字迹,赫然是景元帝亲笔!上面,还盖着传国玉玺的鲜红印章! “不!不可能!” 吴广义指着沈牧云,嘶吼道,“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我……我手上有陛下的血书密诏!” “是吗?” 沈牧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拍了拍手。 只见城门之内,缓缓走出了一个老太监。 正是当初为景元帝传递密诏的李公公。 只见他跪倒在地,对着西川军的方向,哭喊道:“吴总督!您……您快收手吧!您……您这是谋反,是谋反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西川兵的头上。 他们的主帅,竟然是反贼? 他们“清君侧”的义举,竟然成了叛国? “妖言惑众!给我杀了他!” 吴广义彻底疯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拔出佩刀,指向沈牧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然而,他麾下的士兵,却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动。 就在此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隆隆!轰隆隆!”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们席卷而来! 是骑兵! 是那支,全歼了金狼部五万铁骑的……漠北铁骑! 为首的,正是楚澜! 她依旧是一身玄铁战甲,身披红色披风,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马刀,遥遥地指向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西川军。 “奉旨,讨贼!” “降者,免死!” “顽抗者,杀无赦!” “杀!杀!杀!” 三千漠北铁骑,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 西川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成片成片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吴广义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自己,完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横刀于颈,自刎当场。 一场“清君侧”闹剧,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楚澜策马,缓缓地走到沈牧云的身边。 她没有看那些跪地投降的降兵,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城。 “沈牧云,”她淡淡地说道,“是时候,去跟我们的皇帝陛下,好好地谈一谈了。” 沈牧云心头一震,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他跟在楚澜的身后,一同向着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宫殿,走去。 这一次,他们不是臣子。 皇宫,太和殿。 景元帝瘫坐在龙椅之上,面如死灰。 当他看到楚澜和沈牧云走进大殿时,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朕……朕错了……” 他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楚澜一步步走上御阶,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行礼,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将她和她的家族,推入深渊的男人。 “陛下,你的确错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你错在,身为帝王,却无容人之量,猜忌忠良,自毁长城。” “你错在,身为君父,却无爱民之心,纵容奸佞,鱼肉百姓。” “你错在,身为困兽,却无自知之明,妄图挣扎,自取其辱。”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景元帝的心上。 “这个天下,在你手里,只会分崩离析,生灵涂炭。” 楚澜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摆在龙案之上的传国玉玺。 “所以,这个位置,你不配再坐下去了。” 她转过身,面向大殿之下,那些早已被她清扫一空,换上了新面孔的文武百官。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玺,声音,如凤鸣九天,响彻整个大殿! “这腐朽的大楚,今日,亡了!” “这陈旧的秩序,今日,破了!” “诸位,你们是愿意,继续追随一个将天下带入深渊的昏君,还是愿意,与我一同,开创一个全新的、属于万民的盛世?” 她的话,充满煽动性。 沈牧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撩起官袍,对着楚澜,双膝跪地。 “臣,沈牧云,请女王,登基为帝,以安天下!”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大殿之下,所有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景元帝看着眼前这众叛亲离的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在了龙椅之上。 楚澜手持玉玺,站在御阶之巅。 她看着脚下跪拜的百官,看着殿外那广阔的天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与这片天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属于她的时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