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

第4章

“别烦,吃你的东西。”应行头也不抬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11/24 第05章 【修】我能霍霍他什么? 许亦北坐正后就没往旁边多看,一手拿出手机,给江航发微信。 --那两个人是十三中的,跟我一个班。 江航估计又在哪儿闲得浪呢,回消息的速度飞快。 --哪两个人? 许亦北打了句反问过去。 --你觉得我还能说哪两个? 还好他不傻,反应过来了。 --卧槽!!!你们什么缘分啊! 许亦北自己都想问这是什么缘分,终于瞥了旁边一眼,应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头发漆黑。 他目光转回来,手机一收,站起来出了教室。 走到外面,高霏刚好从前门里出来,撞见他小声问:“应行怎么坐你那儿去了,我还没见他主动坐谁旁边呢,你是不是惹到他了?” 许亦北好笑,谁惹谁啊,随口说:“无所谓,他乐意。” 高霏好奇:“他乐意坐你旁边啊?” “……”许亦北没接话,再接下去就不对味了。 高霏也没再说,看了眼他身后,转头进了班里。 许亦北往后看,应行一只手插着裤兜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到了跟前,看他一眼,忽然停下问:“迷路了?” 许亦北莫名其妙:“什么叫迷路了?” “你不是新来的么?”应行嘴角提着,似笑非笑,“站这儿不走,我还以为你是迷路了呢。” 许亦北怀疑他是故意的,也故意回:“对,迷路了,要不你给指个路?” 应行指一下走廊尽头,又指一下楼梯:“男厕所在那儿,学校超市在一楼东边儿。”指完继续往前走,“不谢。” “……”许亦北没想到他还真给指了,这人怎么那么欠呢? 应行没看许亦北到底上哪儿去了,插着兜走到走廊拐角,猛地听见一句:“应行,你给我站着!” “啧……”他回过头,樊文德背着手,风风火火地到了跟前,正瞪他呢。 “怎么啊老樊?” 樊文德打量他:“你还知道回来补课啊?是不是又忙着到处赚钱去了!” 应行个儿高腿长,站他面前还比他高半个头,叹口气说:“确实忙,要不然你让我接着过暑假得了。” 樊文德差点儿没呕出一口老血:“你好意思?我跟你说的话全成耳旁风了,你知不知道你就快高三了?” 应行“嗯”一声,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樊文德又来气,指指他:“得亏你还坐去新同学旁边了,你怎么不向人家学习学习?人家就很有奋斗目标!” 应行笑一声:“你这消息够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坐人家旁边去了。” “我能不知道?刚在窗户外头看一眼就知道了!”樊文德“哼”一声,又指他,“你别霍霍人家啊。” 应行转头就走:“我能霍霍他什么?” 樊文德喊:“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呢!” “去厕所放水,要说来厕所接着说。”应行已经一闪没影儿了。 许亦北还是照着应行指的方向去了趟超市。 来报到的太急,不知道学校正在补课,也没带东西,他去买了支笔。 回到教室,一坐下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他脸一转,看到百万中二广告的创作者——小平头杜辉正在看自己,那表情好像有谁欠了他八百万。 俩人中间隔着应行的课桌。 “看什么看?”许亦北转一下手里新买的笔,“没看过帅哥?” 这话杜辉问过,那天在旱冰场里他就问许亦北“看什么看,没看过滑冰这么帅的是吧”,现在被反将一军了。 “我操?”杜辉脸更臭了,刚想喷一句“你就是个小白脸”,上课铃响了。 应行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懒懒散散的,一路走到后排。 许亦北看他一眼,继续转手里的笔,一边没来由地想,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穿深色,不是黑就是灰,今天又穿了件灰T恤,一出现就身影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老樊找你了?”杜辉在那儿问他。 应行坐下来:“放心,肯定会轮到你。” “操,别吧。” “吵什么,上课了没听到?”樊文德刚好就进了教室,这节就是数学课。 他背着手走到讲台,严肃说:“把上次发的卷子拿出来,讲题了。” 班上“哗哗”的,大家都在翻找试卷。 许亦北没有,连本数学书都没带,眼光一撇,看到应行居然也从桌肚里里拿出了张试卷。 等往试卷上扫了两眼,他就明白了,真干净,这压根就没写啊,可能发下来就直接塞课桌里了。 应行随手把试卷在桌上一放,余光扫到许亦北的脸朝着这儿,掀眼看看他,又看看他空荡荡的课桌,忽然手按着试卷一推,推到两人中间。 许亦北看着他,要带自己看? 应行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放着,随他看不看,仿佛刚才推试卷的人不是他。 樊文德还没注意到许亦北没试卷,在上面说:“先讲选择题……” 选择题都在应行那边的半张上呢。 许亦北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拖一下凳子,坐近点儿。 俩人就这么坐着,就着一张卷子听课。 应行手里连支笔都没拿,樊文德在上面讲了半天,卷子本来一片空白,还是一片空白。 许亦北倒是有笔,可也没动,这又不是他的卷子。 直到下课,樊文德在讲台上往后看,可算发现许亦北没试卷了:“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回头让班长给你领一套试卷来。”说完瞅瞅应行,像在看他是不是真好心似的,那眼神好像又在说“你别霍霍人家啊”。 应行把试卷抽回来,塞进桌肚子里,一副“别看我,没我什么事儿”的架势。 “杜辉,过来!”樊文德背着手走了。 “唉妈的,真轮到我了……”杜辉骂骂咧咧站起来。 “应总,坐这儿风水好吗?” 许亦北看见前排那个之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男生在问应行。 应行说:“你想坐这儿试试?” 男生看看许亦北:“算了,你的位置我可不敢坐。” 许亦北转着笔想,他在这班里还挺有地位啊,很多人都怕他似的。 补课期间放学比较早,许亦北来报到就很晚了,这节数学课上完又上了节自习课,放学铃就响了。 班上的人都呼啦啦地跑出去一大半儿,许亦北也跟着要出教室,临走瞥见应行还在旁边坐着,想了想,把手里的笔抛过去。 笔“啪”一声落他课桌上,应行看过来。 许亦北说:“新买的,没用过,送你了,就当回报看了你的试卷。”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门。 应行看了眼那支笔,莫名其妙还有点儿好笑,怎么着,“谢谢”不会说?居然送支笔,挺拽。 班上的人都走差不多了,杜辉才从外面晃进来,一脸饱受摧残的惨相:“妈的老樊真是个老烦,快把我烦死了,留我到现在,至少问了我一百回知不知道自己就要上高三了。” 应行问:“那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杜辉反问,“你知道吗?” 应行说:“我知道,又不知道。” “操,这原来是个哲学问题,我悟了。”杜辉夸张地在胸口划十字架。 应行站起来踹他一脚:“滚吧,回去了。” 俩人一先一后出了校门,校门右边儿的人行道上停了一排的自行车、电动车,挤的道都不通。 杜辉打头,在一辆电动车旁边停下来,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哟,那小白脸在等车呢!” 应行跟在后面,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对面公交站台那儿站着许亦北。这人长得确实扎眼,穿着件简单的米色T恤搭牛仔裤,老远的一堆人里也能第一眼就被看见。 他看了两眼,说:“你管他。” 杜辉使劲儿拧着电动车的锁:“谁他妈想管他,那不是总遇上吗?我早晚得让他吃点儿亏。” 应行心想那两张优惠券的亏还不算亏啊,笑着说:“就你?” 杜辉拧不动锁,跟钥匙较着劲儿,狠狠说:“就我!” 公交来了,许亦北在视线里上车走了。 应行注视着公交远了,回头看一眼杜辉的车:“别他妈打嘴炮了,你还能不能走了?” 杜辉始终拧不开锁,把钥匙往地上一扔:“妈的,又得修了。” 应行掏出车钥匙,去开旁边一辆黑色电动车:“杜辉,我得劝劝你。” “劝什么啊?” “你要钱的时候能别总踹自己的车么?” 杜辉脸都绿了:“我那不是为了吓唬江航吗?你看我那一脚下去,他是不是吓得立马就把钱给我了?” 应行“嗯”一声:“然后你就被你嘴里的‘小白脸’给摁跪下了,还问我喊救命。” “操哦,他真的就是个小白脸!”杜辉不服气,“要不是他当时偷袭我,就凭他那柔弱样,还能制得住我?” 应行没接他话,推着电动车出来,跨上去,准备走了。 杜辉赶紧说:“你带带我啊。” “带不了,我今天着急回去,下次吧。”话都没说完,应行钥匙一拧,直接从路牙冲了下去,电动车骑得跟摩托似的,飙得飞快,往刚才公交开走的同一个方向走了。 大概骑了十多分钟,拐过一个三岔路口,依稀还能看见公交车的尾巴。 应行也没在意,在路边一家修手表的铺子外头停下来,锁了车,拉开铺子的玻璃拉门进去,没看见人,喊一声:“舅舅。” 没人答应他,他抬高声音又喊:“贺振国!” “来了!”铺子里面一间小屋里有人走出来,眼睛上戴着修表用的寸镜,是他舅舅贺振国。 看到他,贺振国一边摘寸镜一边说:“干嘛啊这是,我还以为是催我交表的客人来了。” “不这么叫你不应我。”应行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卷着的钱,放旁边桌上,“这你收着。” “你又出去赚钱了?”贺振国问。 “别问了,给你就拿着。”应行出了铺子,往后走,这铺子就在小区外面,后面就是居民楼,他转个弯就上了楼。 三楼的户门关着,他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拨了拨,找到了要用的那把,开门进去。 贺振国跟了上来,在他后面进门,小声说:“你舅妈在屋里睡觉呢,轻点儿。” 应行没出声儿,进了门,看电视机开着,居然在放喜羊羊和灰太狼,拿了遥控器关了。 贺振国进了厨房,伸头出来说:“饭做好了,你回屋写作业去。” 应行说:“没作业。” “快高三了没作业?那还补什么课?我改天问问樊文德。”贺振国压着嗓门儿说。 应行无奈,转头往自己屋走:“行吧,我找点儿作业出来做。” 他屋就挨着主卧,进去时候开门也很小声,怕把他舅妈吵醒。 屋里床挨着窗户,另一头就是摆得满满当当的书桌,窗帘拉得严实,有点儿暗。 应行把窗帘拉开,让光透进来,走到桌前,还没坐下,先把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电脑给摁亮了。 门被敲了两下,贺振国紧跟着走了进来。 应行看他一眼:“你这门等于没敲啊。” “你不是我亲外甥吗,大家都是男人,还怕我看点儿什么啊?” 应行说:“歪理。” “我下次注意。”贺振国笑笑,忽然又拉下脸,“我问你,你那件衣服怎么回事儿,洗完还皱成这样,是不是又在外头跟人打架了?” “没有的事儿。”应行不记得最近跟谁动过手,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抬起头,“你说哪件啊?” “就那件挂阳台晒的黑汗衫。” 他想起来了,那不是勒许亦北勒的么,当时许亦北应该是想挣脱的,背抵他胸口可紧,被那么大力气挤着,能不皱吗? “没打架,”应行又想起当时情形,提了提嘴角,“也就是跟人‘接触’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11/25 第06章 【修】敢说出去就弄死你。 许亦北头一天去学校报到实在去得太迟了,第二天才算是他的正式补课,总不好再晚去了。 早上他按时出了门,到了十三中外面的那条马路上时,冷不丁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冲到了跟前,一下挡在他前面,不是江航是谁。 “你亲自坐公交上学?”江航不可思议地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看看他,又看看远处刚开走的公交,“你这一个人住出来的决心够大啊,真是干什么都一个人了。” 许亦北上下看他两眼:“嗯,我还亲自吃饭,亲自上厕所,厉不厉害?” “……”江航噎了一下,“我这不是心疼你吗?决心这么大,是有多不想待在那个家啊。” 许亦北脸上没什么表情,几步绕到他自行车前面,把话题也绕开了:“你跑来干什么?” 江航刚才光顾着注意他坐公交车了,才记起来意似的,擦一把头上的汗:“靠,你昨天不是说那俩人跟你是同班吗,我担心你们那天在溜冰场里没干上,在学校里干上了啊!” 许亦北“切”一声,把手里拎着的书包搭上肩:“没事儿,也就那个杜辉看着对我很不服气。” “小平头啊……”江航顿一下,“那个又吊又帅的‘硬总’呢?我问过小平头了,他叫什么来着,应行?” 许亦北心想你说就说吧,哪儿来这么多表扬的修饰词,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至少没打起来。” 江航“嘿”地一下笑出来:“你管这叫‘还行’?” 许亦北扯扯嘴角,不想聊了,往学校里走:“就这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去教室了。” 江航嚷嚷:“这么急干嘛?亏我起个大早过来关心你,你连几分钟都舍不得给我。” “你的关心有个屁用,真打起来也是第一个溜。”许亦北不给他面子,脚步也没停。 “我的北,你这就叫我寒心了,”江航蹬着车跟到校门口,夸张地吸吸鼻子,“我为了你都去跟那个杜辉打好关系了,真打起来我绝对站你这边儿。” “省省吧你。”许亦北猜他又去买什么东西才是真的,停下问,“你不用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