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尽量保持蠕动所发出的音量不超过30db,医院的通风管道内,不大的空间内趴了个“大蟑螂”。 戴口罩帽子,全身黑衣。 身材臃肿的男子搀扶向前,背后,挂了俩银色的铅罐。 “姓张的...!不知道外面一堆便衣吗!这种程度的法子怎可能把那侦探杀死?” 男子满头大汗,一想方才“偷窥”的所见所闻,就忍不住,停下来小声唾骂。 安装在张枫车内的监听器听的一清二楚,这混蛋躲在驾驶座内自言自语激进癫狂,竟然想直接偷溜进病房掐断输液管致侦探死亡.. 这不是胡闹嘛? 他还真以为一切进展顺利是他能力出众?要不是自己在背后推波逐流,他个徒有健硕身体的呆子能对付的了卢远成? 啧... 男子挪了挪肥硕、久撑发麻的手臂。 没办法,计划有变,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不得不出手。 完美的棋局胜负只在最后一刻,侦探必须死! 呼—— 歇息间微微仰头,眼珠子黑不溜秋的转弯弯,显然,他在找路。 从住院部外墙垂直爬上四楼,动静就得小点,绕过公共的净风区域,撇开风扇主机口子,分叉路口才逐渐清晰,按照消防地图上的显示, 二三分钟,男子很快找到了通往目的地病房的路线。 小心的爬,透过百叶空调口,男子像暗夜里的老鼠,步步为营。 走几十米, 判定前面,那个漏光百叶口子就是目标病房418。 男子提前取下跨在后背的铅铝罐子,看了眼手表。 22:23。 时间还多,为确保卡准张枫进病房的时机,他必须得算准,确保万无一失。 既不能过早以免激活病房内的警报系统,也不能过晚,否则栽赃不到张枫头上。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病房内不允许有监控,按道理来说,他完全可以先从空调口下到房间里,提前对监控仪器做手脚。 这样合理,且能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男子没有,毋庸置疑,他对自己的作案计划足够自信。 况且,不确保病床上的侦探苏醒没有,不确定病房是否真没有监控。 他不愿冒着风险尝试出现在第一现场,得承担风险。 因此,不急躁,通风管道二十五米的距离足足爬了小十分钟, 一路静的只剩气流声。 到板口, 挪动见光,男子探头,小心翼翼。 病床上,鼓起形状,病患盖着被子捂着头,似乎在睡觉。 向前,男子准备进一步透过百叶缝隙查看病房内侦探的状况,怎料一个不注意,身子根本没扶稳,手沉,失去平衡。 毫无征兆,直接下陷。 “我艹!”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空调通风口的板子是松的! 挽回不了,男子直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朝着病床上摔落。 喯—— 不可避免,结结实实砸在床上,摔得生疼。 叮叮铛铛铛铛铛—— 一同掉下来的罐子滚到地上,回响个不停。 几乎同时,一旁的窗帘掀开。 伴随黑夜的月光,随风微微,周郁一手捂着肚子侧部的伤口,一手高举左轮。 朝着床上麻乱急忙爬起的肥胖男子。 周郁纹丝不动,等至那肥胖男子一脸惊恐爬起,面朝月光,望向窗口。 “你..” 嘣——!!! 不听任何解释,直接开枪。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当干冰罐摔地上响起噪音时,周郁就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射杀眼前的肥胖男人,否则等到便衣赶来,充满未知,一切都不好说。 左轮内置冰冷的银色子弹高速旋转,火药的剧烈挤压爆炸出烟花般的璀璨。 十环入脑,血溅一墙。 强大的作用力一秒炸开对方的头骨,血肉横飞,半张脸。 黑衣男子满脸恐惧仅存一半,颤颤巍巍。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何时露出破绽, 最终,带着疑惑与不解,脑袋一歪,应声倒下。 --死亡-- 窗口,扬起的夜风吹起发丝,周郁擦擦枪口,脸色苍白间难得换回心中一丝平静。 空调口的螺丝是他松的,等的就是对方送上门来。 周郁凑上病床,迅速将血色中的尸体翻面,枪当筷子使用,挑开对方脸上的口罩。 果不其然,是他。 那个物业管理公司的主任——富姿奇。 心中落实,有底。 一切都和他的猜想大致吻合。 周郁早就猜想,单凭借张枫的本事和城府,真能驾驭的了这般计划? 答案是否定的。 在隔间被逼问的时候,他就分辨出结论,张枫不是装傻,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没脑仁的蛮子。 所以,留了心眼。 几个小时前,当他重新审视判断三人口吻叙述时,反复斟酌,发现了一处容易忽略的地方,似乎很多事情的发生都绕不开一个隐藏的人物出场。 物业。 7个月前郑淑婷提到的空调检修;郑淑婷点火后响起的火警逃生警报,第一时间也是需是拨打物业电话,后再转接给其他户主产权房主;卢远成的电子监控眼从何而来;自己假扮修水工途径他手。 还有最巧的,当初他去物业公司假扮燕小兵亲戚时,在公司的合作宣传墙上,他看到了省人民医院的身影。 也就是说,富姿奇不仅熟悉小区内部的构造,他同样熟悉医院大楼内部的构造。 一切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或许,当初自己在郑淑婷家中被捅的时候,富姿奇就在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看着;医院救护车的电话说不定也是他打的! 作案过程初步判定。 对方是杀他的罪魁祸首! 周郁蹲下身子,翻找起对方身上的贴身物品。 首先,富姿奇百分之百是个变态,熟练且能喜欢躲在通风管道里偷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性格有缺陷。 或许在日复一日的偷窥下,他对郑淑婷有了莫名的情感? 对于作案动机,周郁只能大致推断。 掌握的线索太少,时间太短。 反正子弹已经射出,是通关还是失败,定局了。 等到24点游戏结算,自见分晓。 病房里的躁动引起了屋外的注意,透过门口玻璃,最先赶来的护士注意到血腥的画面后,大惊失色,不敢入内,转身立马寻找保安报警。 门外渐渐响起繁琐的脚步。 周郁不在乎,他心中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验证。 10月1号早上9点,那通陌生的电话到底是不是富姿奇打的。 取出手机,脸剩一半, 指纹解锁。 下滑,通话记录。 第二页,时间,11月1日早间。 --无-- “没有?”疑惑, 是删除了吗? 还是备用手机? 没人能给他答案。 结局已定,人被自己开枪射杀,问题无助落了谜底。 嘭—— “警察,别动!” 10秒后,门开,涌入大量的便衣警察,手里举枪。 周郁没有反抗,双手举高过头顶,武警蜂拥,将其按压在地上,死死抠住。 22点45分,周郁被压上警车。 23点,审讯室开始对他进行审问。 周郁全程低着头,保持沉默,一句未回。 59分钟后,审讯室内,桌前。 严肃老练的刑警,一老,一少。 快一个小时,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年轻的刑警不耐烦,开口,重复。 “周郁,你不说,就离不开这里,所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在问你最后一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知道死者富姿奇会出现在病房之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的左轮手枪是从何而来?你和卢远成夫妇又有什么联系?高枫是不是你的雇主?!” 对面,一直低头沉默的周郁抬起头, “24..23.. 嘴里,不知嘀嘀咕咕啥。 审讯室内的强光直照面瘫佬苍白的脸孔, “15..14..” “周郁!不要装神弄鬼试图蒙混过关,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爷爷,再过几个小时他就会来这里。” ”警官,有没有可能,因为我是个侦探,调查真相只是我的本分。” 啪砸——! 室内的灯泡没理由炸开,同时监控画面雪白,电源闪烁,彻底失去光线。 审讯间沉没进黑暗。 “小周,手电!快!” 但显然,为时已晚。 当手电对准桌对面, 审讯室内外所有人面露震惊, 座位上,仅留下一副手铐,反光,崭新。 谁能想到, 几秒间隙,周郁这活人竟凭空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