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的谈话,他给了她毕生难忘的难堪。 之后,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谣言沸沸扬扬,他从万众瞩目的神坛上跌落下来。 有人说他转学了,有人说他躲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再也不会在人海中寻找他了。 “14岁还没有过,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喜欢他,直到15岁那天生日呢?” 翁书瑄在日记里这么写着。 虔诚而又卑微。 当朋友们问起那天他们说了什么的时候,翁书瑄只是回答,那天她开了一个玩笑,然后他又很认真的回答了她。 贺璇安问她: “那你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玩笑?” “就是问他喜不喜欢我,然后他说不喜欢。” 翁书瑄脸上云淡风轻的笑着回答。 郑暮烟后来也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和曾穆辰,我也曾经以为,你们俩的感情会一直很好下去,但事实证明,小时候的我说的才是对的!” “翁书瑄,你应该远离他的!” 翁书瑄笑出了眼泪: “那时候我要是听你的,该多好?” 翁书瑄表面是怎么说的,但是她心里知道,她没有后悔认识他。 没有后悔,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如果再从来一次,她依旧会赶跑那些欺负他的人。 只是有些难堪,一次就够了。 那只白猫抓伤了她,然后跑了。 他其实是一头狮子,只不过在她眼中是白猫而已。 有些人埋藏在心里,舍不得赶出去,但是她再也没有和旁人提起过他。 “家乡的铁海棠依旧在她的阳台上盛开。” 海棠依旧,而你不在。 …… 曾穆辰和褚墨提出了他要转学的要求,褚墨很自然的答应了,因为他认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以前褚墨问曾穆辰要转到哪个学校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了要一个离翁书瑄很近的学校。 现在曾穆辰肯主动提出远离这个地方,说明褚墨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学校里的谣言是褚墨让人发出来的,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曾穆辰,现在你一无所有,你只剩我了!” 褚墨野心勃勃,却不知道少年在谋划着逆反。 …… 翁书瑄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是翁染世在代替她应付外面的世界。 可她们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翁染世的想法就是为翁书瑄谋取最大的利益,保护她的同时,不让她受到伤害。 可发生了一件事,让翁书瑄无法原谅自己。 初三那年,班级里来了一个转校生。 她能言善语,颇得众人喜爱。 在和大家玩的最好的时候,她造谣程媛私生活不检点。 程媛的确长得好看,有很多追求者,但是并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女生当中不乏嫉妒者,风言风语铺天盖地。 他们在议论别人的时候,往往不会想到这对那个人来说,会有多大的伤害。 程媛思想再成熟,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 解释没有用,也没有人相信她,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对她的恶意那么大。 “听说程媛和那个新来的她男朋友有一腿……” “嘘,别让她听到了,她还跟校外人员有勾结呢…” “……” 你说这个世纪,什么是恶意,是肆意流传的谣言,还是能言善语引起的纷争? “我没有!”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 翁书瑄仿佛看到了自己小学的时候,也是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 翁书瑄想上前去帮忙。 可此时,翁染世不得不替翁书瑄着想。 “你疯了吗?你难道还想你小学的悲剧再上演一次吗?” “可是,那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朋友有什么用?你小学的时候,那么多张嘴都说是你朋友。结果呢,有哪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不都是怕自己被波及到!” 在谣言和阴影面前,翁书瑄再一次退缩了。 程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们:“瑄宝,连你不信我?” 翁染世笑了笑: “我们很熟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内心的世界崩塌,莫过于此吧。 谣言这个东西太过鬼魅,大家都惧怕它,远离它,害怕和它沾上一点儿边。 初三这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们会奔往不同的地方。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以后不常联系的人,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翁书瑄后来自责了很多次,哭着问翁染世: “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到她那边?” “因为我爱你,我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翁染世极其爱她,翁书瑄离不开她。 程媛后来真的谈了很多男朋友,变得风情万种。 她对翁书瑄变得冷漠疏离,甚至再也不理睬了。 翁书瑄注意到,程媛每天笑颜如花,可是她的胳膊上留下了很多刀疤和划痕,遮掩着不让人看见,就如同当初自己一样。 她像是不在乎自己的疼痛一样。 谁说只有17岁会痛的,一个人如果走不出恶意和阴影,多少岁都一样。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为你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你或许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翁书瑄是一个罪人,但是她没有勇气在人前忏悔。 …… 那一年,她特别喜欢《走马》里的一句歌词: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明白什么才是好的,坏的,都散了……” 可是没有人等翁书瑄变得勇敢了。 在15岁的年纪,翁书瑄的眼里再也没有了色彩。 翁染世给曾穆辰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我现在才认清自己的感情。我好像没有喜欢过你,我一直都是可怜你!” 发完这条消息以后,她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翁书瑄狠不下心的,她就可以做到。 她不知道的是,曾穆辰在看到这条消息了之后,更加确信了他之前的想法。 原来,她真的只是可怜他! 算了,可怜他也好,至少,她留意过他。 那本小王子的书页已经泛黄陈旧,它最终的归宿是,被翁书瑄放回了曾穆辰的房间。 …… 初三那年的寒假,他们一家人回到了家乡过年。 家乡的戏台子被拆除了,秋雨姐姐她们也去了BJ学京剧。 院子里的菜圃荒废了,大奶奶生前最爱的百合花,也因为无人照顾枯萎了。 满院荒凉,家里的老人也只剩阿奶一个了。 过世老人生前的房间,积满了灰,无人清理。 翁书瑄的房间里,儿时的玩具也都毁坏,不能使用了,枕头下,还发现了一包早已过期的豆奶粉。 翁书瑄突然感觉,她是这个家的外人。 一切都变得陌生,除了阳台上的那盆铁海棠,什么都留不住。 周围那群她小时候带着玩的小屁孩儿,如今都长大了。 也都不认识翁书瑄了。 她变得孤独,冷漠,敏感多疑,她不断回忆过去的那些种种痛苦来折磨自己。 “我感觉我病了,我特别想死……” 她那时特别认真的跟她的好朋友尹琳这么说道。 尹琳听了之后,就抱着她一直哭。 翁书瑄无奈道: “我感觉,我被神抛弃了!” “圣经上说,神不会抛弃人,只有人会抛弃神。” “尹琳,他们都盼着我死。” “谁?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我真的怕…” 尹琳边说边哭道。 “那些嘲笑过我的人,欺凌我的人,他们都好像变得越来越好,只有我一个人因为他们给的伤害而停留在过去。” 那天晚上,她坐在教堂的台阶上,很平静的诉说着。 她的目光,对这人间好像毫无眷恋了。 “双儿,凌沫,小珉,她们都去了外地,好遗憾啊,好想回到从前啊!” 尹琳趴在她肩上不说话。 翁书瑄继续诉说道: “早知道我阿公会生病,我就不应该去外地读书,而是留下来陪着他走完最后那几年。” “我家里的铁海棠长得可好看了,改天带你去看看!” “就今天吧!” …… 她们牵着手,在路灯下行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还买了一些零食。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了?记不清了……” “好多年了……” 尹琳闷声回答道。 翁书瑄又回忆了起来: “以前教会结束后,我们会拿着话筒在里面唱诗,等晚上的时候,我说我在路上怕黑,你总会陪着我一起回家!” 说到这儿,尹琳笑着。 “是啊,那时候听到你怕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因为小的时候,你带着我回了一次家……” “尹琳,对我来说,你们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最亲的人了。”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回了翁书瑄家。 尹琳有多好?翁书瑄的很多密码都关于她的名字生日。 …… 曾穆辰那边,他转到了家乡市里的初中。 然后遇到了尹之灏这个中二少年。 “卧槽,曾穆辰!真的是你?” 曾穆辰和小时候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他,虽然态度冷漠,但是绅士有礼。 如今的他眼神狠戾,来者不善。 尹之灏认出了他以后,表现得很热情。 然而,曾穆辰只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谁?” “我尹之灏啊!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咱俩还老打架呢!” 在宿舍里,曾穆辰刚收拾好东西,就遇见了尹之灏。 “呵,幸会!” 当曾穆辰发现他俩是一个宿舍的时候,两人就聊了起来。 后来体育课在操场上,两人还配合着打篮球。 或许男生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吧。 “唉,哥们儿,小时候我老找你的麻烦,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反正你是被打的那个。” 尹之灏:“……”你这样说话,会找不着对象的你知道吗? 算了,你不知道。 在班级里,他们两的分数,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哎,我这样的成绩,肯定是考不到好的高中啊!” “啧,我这不也是嘛?到时候到十六中作伴啊!” “好极了!” 两人互相恭维,定下了虚假的诺言。 …… 然后中考后,曾穆辰和尹之灏的分数并列年级第一。 在一中里,他们成功的又是在一个学校,一个班。 高中的宿舍是四个人一间。 而尹之灏就睡在他曾穆辰对面。 尹之灏一见面就热情地招呼了起来,其实内心尴尬的一批。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 内心:卧槽,他怎么也在这儿? 曾穆辰冷笑了一下: “是啊,咱俩并列年级第一,能不有缘分吗?” 傻逼,就你也敢坑我去垃圾学校?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瞎蒙的,没想到就考了那么好的成绩哈哈哈……” “哦,我也是蒙的呢!” 两人之间还真是尬聊。 新来的另外两个宿友,也是班里的老熟人,平时成绩不上不下,天天拉着别人打游戏。 其中一个叫路阳,惊讶道: “卧槽,你们两个不是倒数吗?怎么考这个学校的?”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呵,你问他!” 另一个男生叫楚息池,推了一下眼镜,对着路阳笑道: “真正的天才往往是不会局限于小场考试的分数,他们俩只是为了互坑,你看不出来吗?” 尹之灏笑嘻嘻接话道:“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有缘分都到一个宿舍了,那咱们以后都是好兄弟了啊!” 内心:妈卖批,遇到了一群损友! 曾穆辰拍了拍他的肩,坏笑道: “嗯,好兄弟!” 让我想想,今后的日子该怎么使唤你呢? 楚息池也和他们握手道: “能分到一起真好,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很精彩!” 内心:谁都别想阻止我学习! 路阳也高兴地伸过手: “你们都那么聪明,记得带带我这个半吊子啊!” 内心:啧,一个个都跟成精了似的! “诶,谦虚了吧!” “……” 于是,塑料兄弟情诞生了。 …… 之后的生活,好像真的挺精彩的。 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土拨鼠般的嚎叫。 “卧槽,几点了?” “6:29,还有一分钟就打铃了,我先走了,拜拜!” 曾穆辰倚在门上,懒懒的说道。 然后笑着离开了。 剩下三人:“……曾穆辰你个狗!” 那是好不容易穿上校服,一路狂奔到教室啊! 曾穆辰还没等尹之灏他们质问他呢,就笑着开口道: “我今天醒的早,怕闹铃影响太吵你们睡眠,就给你们关了,作为好兄弟,你们不会怪我吧?” 尹之灏:“……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曾穆辰看了一眼门口: “就别讲了吧,老师来了呢!” 曾穆辰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特别勾人。 但此刻,尹之灏只想扇他。 最后还是委屈的在他的旁边坐下。 …… 开学的时候,老师按照同学们的意思排座位。 班里有个女生,一眼就看中了曾穆辰,看到他身边没人,就想和他坐在一起。 然后,曾穆辰果断地把尹之灏拉了过来。 “老师,我和他都是好学生,要一起坐在第二排!” 可尹之灏不愿意啊,坐在第二排,他还怎么睡觉? 尹之灏:“老师我……” 班主任是个40岁的中年妇女,一向认为好学生和好学生坐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就同意了。 “行,你俩学习成绩都挺好,就坐第二排正中间吧。” 安排完座位之后,就回到办公室了。 尹之灏愤愤道: “不行,我要换位!” “是吗?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尹之灏敢怒不敢言。 “欺人太甚!” 内心:妈卖批,你给我等着! …… 而路阳和楚息池自然坐到了一起。 毕竟整个班里,也就对方最熟。 他们俩的个子比曾穆辰和尹之灏矮一些,就坐到了他俩的前面。 到了高中,是不按身高来排座位的,一般都是按成绩来说话。 “曾穆辰,你多高啊?” “178。” 在高中的时候,这种身高在男生当中已经算是很占优势了。 尹之灏兴奋道: “哎,咱俩一样高诶!” “不,那只是你的错觉!” 尹之灏:“……” 前面的路阳175,楚息池176。 他们内心:“不比较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