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响 · 第十四章

　　翁书瑄过年回家的时候，总能听到好多关于曾穆辰的好话，她也为此感到开心。　　见面时，还不忘寒暄几句。　　“听说你现在好厉害的，很多都夸你呢！” 　　“还好，你呢？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我哪儿敢啊，我的老师那么恐怖！” 　　曾穆辰的房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布置，颜色，都没变。　　只是墙上多了一些奖状和学习目标，而曾经堆在地上的玩具也被收到了柜子里。　　曾穆辰许久不见翁书瑄了，她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好多，笑起来不再眯着眼了。　　从前的羊角辫微卷，如今也强行拉直成了柔顺的高马尾辫。　　“那边学校怎么样，她们有没有再欺负你？” 　　“没有啦，我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欺负呢！” 　　翁书瑄笑着说出这些话，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她隐藏的很好。　　她变了，变得不再坦诚了。　　曾穆辰听着她说的话，觉得半真半假，真假难辨。　　那时，她十岁，他十一岁。　　从前的她，每次找他，都会说：　　“曾穆辰，你的新玩具呢？借我玩玩！” 　　现在的她不再寻找玩具，而是拿了一本他书柜上的书，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地上看着。　　乖的让人心疼。　　“你看起来没有以前活泼了。” 　　“对啊，因为要做一个淑女嘛！” 　　翁书瑄说谎的技术已经练到了没有什么破绽的地步了。　　曾穆辰最受不了这样的翁书瑄了，感觉她变得陌生了。　　但是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的话不再多了。　　翁书瑄每次来曾穆辰家，也只是呆在一旁看书。　　曾穆辰看过，翁书瑄每次来，都翻看那本英文版的《小王子》。　　“能看懂吗？” 　　“不能。” 　　“那你在看什么？” 　　“有时候看图幻想故事也不错。” 　　曾穆辰不理解翁书瑄为什么要执着于一本看不懂的书，但他不知道，看书只是借口，大多时候，翁书瑄都是在看他。　　翁书瑄有一点不会变，她习惯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喧嚣。　　她站在落地窗前，笑着问曾穆辰：　　“曾穆辰，家里太吵了，我一直在这里，你会不会嫌我烦呀？” 　　“不会。” 　　曾穆辰知道，最近邻里之间都在传翁家夫妇正在闹离婚，他也有所耳闻。　　他蹲在翁书瑄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整理她褶皱的裙摆。　　“翁书瑄，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看不透你的想法，如果有什么委屈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曾穆辰总是这样，总是三言两语挑中她的泪点。　　翁书瑄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红了眼眶，哽咽道：　　“阿爸有弟弟，妈妈有妹妹，如果他们真的分开了，那我怎么办？” 　　她听说一个人只能抚养一个孩子。　　那时的翁书瑄不知道，父母其实就算离婚了，也会好好保护孩子的。　　这时，他起身拥抱她，认真道：　　“那你跟着我吧！我的零食玩具都归你，我们一起上学，我会陪着你长大，会努力攒钱让你穿小裙子，会保护你不被人欺负，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曾穆辰那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他想如果没有人要翁书瑄这个宝贝的话，那他就捡走了，那翁书瑄就归他管了。　　至于翁书瑄为什么不想着跟着阿公阿奶呢，那是因为她见过阿奶种地有多辛苦，也见过阿公在建房子时有多累。　　她想着，不能拖累他们。　　所以这么一个傻姑娘，宁愿做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曾穆辰的温柔一点点的瓦解掉她心里的围墙，露出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她。　　因为相信他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愿意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　　走的时候，他依旧在她的口袋里塞了满满的糖。　　…… 　　五年级的时候，曾穆辰的姑姑给他买了一部智能手机。　　翁书瑄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部能打电话和发消息的老年机。　　曾穆辰的同学都在使用软件QQ和微信，发现曾穆辰也有智能手机后，就让他也下载一个。　　曾穆辰以学习为主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却每天不厌其烦的给翁书瑄用手机短信发消息。　　翁书瑄经常会收到曾穆辰类似于这样的消息：　　“你那边开始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 　　或者是：　　“家乡的百香果熟了，给你寄过去了，大概后天到，你记得收！” 　　翁书瑄每次看到他发消息的时候，都是很开心的。　　相隔两地的两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可以联系，就会开心半天。　　可是，六年级那年，临近中秋，翁书瑄再怎么给他发消息，曾穆辰都没有再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