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武魁首宝刀未老,飞毛腿一败涂地

  不说齐侯姜尚率甲士六万,带大小战车四百多乘,征伐薄姑。   却说周公在薛国兵马协助下,攻破奄国南部的腾城,并命错叔绣(周文王姬昌第十四子)留守。   五月,周军又勘平了邹城,乃令曹侠(颛顼后裔)驻守。   七月,周公率大军,攻下奄国西部的衮州城。   奄国西南门户从此大开,奄国都城已无防线。   因衮州乃粮产要地,周公乃命康叔封守城。   次月中旬,周军长驱大进,直抵奄城十里,结下营寨。   周公差遣使臣,下战书与奄侯,约定三日后,城下会战。   不觉已过三日。   这天,两军对垒。   且看周军,坚甲利兵,气贯如虹。   再看奄军,兵强马壮,威风凛凛。   周公顾谓左右曰:“谁去走一遭!”   太颠应声道:“末将愿往!”   周公点首允之。   太颠手挽大刀,催马至阵前,望见大黄玄鸟旗幡下,乃是蜚廉,高呼道:“蜚廉,早闻足下逃的最快,人称飞毛腿,方今天兵压境,还不倒戈,更待何时?”   蜚廉大怒道:“老匹夫,姬发杀了我的长子恶来,老夫岂能干休!”   蜚廉问左右:“列位,谁去会他?!”   大将黄任应声愿往。   蜚廉许之。   黄任纵马摇戟,直取太颠。   不到十合,黄任被太颠挥于马下。   蜚廉闻见,心下不悦,喝问:“初次交锋,便挫我锐,谁去斩此老匹夫?以泄我恨!”   大将姚胜应声道:“末将姚胜,誓要斩下太颠首级,悬于西门,以慰黄任将军在天英灵!”   蜚廉欣然允之。   姚胜乃解下肩上大红袍,绰起双锤,催开座下黄骠马,飞临阵前。   姚胜气势汹汹,大喝道:“老匹夫,不要猖狂,看我手中双锤!”   太颠勒马,举刀忙迎。   二马相交,刀锤相抵。   斗了四五十回合,太颠卖了个破绽,姚胜双锤落空,太颠闪身挥刀,砍下姚胜左臂。   姚胜负伤,败回军中。   蜚廉见连败两阵,不觉大怒,欲将姚胜正法,众将告免,蜚廉才让姚胜回城疗伤。   黄须儿季胜在旁,拱手道:“父亲!我去会会那太颠!”   蜚廉迟疑,嘱咐道:“一切小心,不要恋战!”   季胜点首,乃拎长枪,走马阵前。   季胜望向太颠,欠身拱手道:“老将军,季胜有礼了,人言老将军武艺最高,称“武魁首”,今日有幸观战,果然名不虚传!”   却说当年武王在孟津,大会诸侯,众将切磋比试,太颠武艺最高,将士便称其为“武魁首”,后世北方人喝酒划拳,喊到五的时候,便喊武魁首,即指太颠。   太颠闻言,抚颔下白须,点首笑道:“老朽了,只望东征勘定,能解甲归田!”   季胜擎着长枪,高声道:“老将军,那就请了!”   金鼓如雷,二将厮杀。   一个武魁首,一个黄须儿。   武魁首万夫不当,   黄须儿所向披靡。   龙战虎争威名扬,   不顾身来志不渝。   二将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   周公见机,乃传令:“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金鼓齐鸣,三军冲向奄军。   这时,奄城之上,号角响起。   从城内冲出一彪战象来,上面坐着长矛武士。   大象乌泱泱的一片,纷至沓来,惊得周军马失前蹄。   群象横冲直撞,周军立时大乱。   周将黄天爵不慎翻鞍落马,被大象用长鼻子卷起,狠狠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死在城下。   周军义愤填膺,刀砍斧斫,奈何战象皮糙肉厚,不易受伤。   三百头战象,势如破竹,周军死伤惨烈。   周公见兵败,忙传令:“鸣金撤军!”   周军闻得金声,往大营方向逃跑,象军在后追赶。   败残周军还未休整,象军已撞翻挡马,冲进周军大营。   周公急往衮州败逃,吕伋出军接应。   一阵阵号角响起,蜚廉带象兵,返回奄城。   周军将官陆续收住败残人马。   各部盘点,折损将官十有五六,阵亡士卒接近七成。   伯禽将阵亡情况,禀告与周公,周公怅然不语。   当夜,周公前往巡营,康叔封,太颠,吕伋随行,方至辕门,只见士兵簇拥着篝火坐着,皆黯然神伤。   一个肩膀带伤的士卒唱着周土的歌谣。   周围战士静静听着,不禁落泪。   往篝火上添柴的士兵摆首轻叹道:“不知家里的父母妻儿,有没有饿着肚子?”   一个面上着伤的士卒望着篝火,对旁边战友轻声道:“等大战结束,我回到故土,就可以迎娶心上人了,她是我的邻居,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她贤惠的很!”   一个小兵边捆绑斧子,边叹道:“我的斧子也砍得残缺了,这奄人象兵,真是厉害,坚不可破!”   周公驻足在远处,静静的望着士卒,不禁想起出征前,灵台誓师之言:“   此番东征,实非我之所愿,一旦兴兵,有多少壮士,抛家弃子而去,马革裹尸而还,虑及此处,我深深恸然!   倘不兴师问罪,如小疾不治,拖延日久,而终入膏肓,亦如杂草不去,蔓延百谷,而终至灾年。   今既承天命,也顺人心,我要率领尔等,东征平叛,扫清诸逆!”   周公只觉恍如昨日,仰望星空,潸然泪下,叹道:“东征以来,未曾落得如此败阵,折了这许多的壮士,乃寡人之过也!”   康叔封拱手,口称:“四哥!”   周公神情恍惚,未曾回应。   康叔封上前,再叫声:“四哥!”   周公方才回过神来,问道:“康叔,怎得?”   康叔进言:“四哥,大敌当前,现今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象军势如破竹,非同小可,元帅还须早作计议!”   周公平复心情,顾谓左右道:“战象可有软肋?”   吕伋闻言,拱手回道:“启禀元帅:今日擒获了一个从战象背上跌落的奄军俘虏,经末将逼问,这战象虽皮坚肉厚,但是鼻子却最软,另外,战象怕火!”   周公闻言,沉吟片刻,心下已有对策,乃吩咐如此如此。   众将受领而去。   不觉已至十月,周公亲率兵马和三百头牛,往奄城进发。   蜚廉闻报,引军出城,列成象阵,以待周军。   蜚廉麾下大将有鬲金,远远望见周公前军,乃是一群黑牛,不觉笑道:“牛的力气是大,但岂能抵得过大象,我看周公是计穷智短了!”   蜚廉正色道:“周公诡诈,不可轻敌!此番一战,定不能让周公逃脱!”   一阵号角响起,战象冲了出去。   这时,周军将火油泼在黑牛背部,又将黑牛尾部绑着的柴草点燃。   刹那间,三百头黑牛被火烧得向前猛冲,跑的越快,火势越大。   那战象一见到火牛,惊得掉头往回逃跑,奄军阻拦不住,被战象踏死的,撞死的,不计其数。   周公立在戎车上,竖起宝剑,大声传令:“杀进城去!”   一声令下,南宫适率领虎贲军,冲锋在前。   奄军急欲关上城门,以阻周军进城,奈何象群受惊,往城内奔逃,城门怎能合上。   城上奄军,张弓放箭,以阻周军。   虎贲军高擎挡箭牌,不顾凶险,杀进城来。   蜚廉引军阻挡,这时太颠和闳夭挥军杀到。   蜚廉不敌太颠,节节败退。   有鬲金被辛甲挑于马下。   季胜枪法如神,闳夭不防,被季胜刺中左肩,辛甲看见,急忙勒马上前,挥动手中长枪,打在季胜后心,季胜翻鞍落马,负了重伤,不能力战,周兵上前将季胜绑了。   蜚廉溃败,带领残余兵马,退守内城。   黄门官进殿,急报奄侯子丰。   奄侯问左右群臣:“诸卿如何是好?”   上大夫伯颜出班,拱手奏道:“如今兵败,只能归降大周!”   中大夫文尉道:“万万不可,国君乃成汤后裔,皆为子姓,纵然投诚,大周也不会宽宥,必然赶尽杀绝!”   奄君问道:“文爱卿,那如何是好?”   文尉道:“国君只能逃出城去!”   奄侯闻言,迟疑不决。   忽有小校上殿来报:“国君,内城守不住了,蜚廉将军负伤,从东门杀出去了,不知所踪,周军正往这里赶来!”   奄侯听罢,仓皇无措。   正此危亡,奄侯回想起当年彭祖临行嘱托:“君上虽不听我社稷之言,却也有敬贤之礼,待客之道,老朽不能不报,我有一白玉宝龟,在国难之时,可以救君上与国人!”   奄侯大喜,吩咐侍卫:“快去传旨:令宫中所有人,速速前往后花园!”   侍卫领命。   奄侯遂起身,走下大殿,赶往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