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离别,藏在心底的他

第三十八章

  整日里陈景瑜,带着他的小跟班招摇过市,那可真是没有半天闲着的,不过奇就奇在没得出半点麻烦。   当然,除了这天,太子殿下大病初愈,按照太傅的要求,疯狂的补习他生病时落下的那些功课,御书房里一时间,读书声朗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殿下病体未愈身体欠安,还是存心,没事找骂,他突然困倦了,打了个哈欠。   读书声瞬间停了,所有伴读都开始自觉的拿书本一副随时准备出去罚站的模样。   这位太傅脾气不好,在场诸位,除了皇子人人都被他罚过,正在讲课,突然被这么打断,换谁也生气,更何况是他。   一片沉默中,太子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和坐在身边的那个,伴读嘀咕:“对不起,对不起又害你们被罚了,今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听太傅讲话跟念经似的,我实在是困的要命,那个哈欠我实在是忍不住才打的呀!”   他身边的人是陈景瑜,听他说的特别诚恳。陈景瑜忍不住对他改了观,其实他也只不过是被宠坏的孩子而已,并没有多少坏心思。   想着陈景瑜伸手抚了抚他的背,在他的耳边轻声宽慰道:“放心吧,说不定还有转机。”   太子转眼看到陈景瑜这张稚嫩的脸庞,愣了下,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安慰自己,不过被他这样摸着倒是挺舒服的。   这边被太子被安慰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惩罚也下来了,去外面阳光下晒一个时辰。   他们都毫无怨言的站起身往外面去,在走出去的时候,太子偷偷的在陈景瑜手心塞了样东西。   陈景瑜给老师们行礼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那竟然是一瓶清凉油,强忍住笑意,还没有笑出声。在离开自己座位的时候悄悄飘了太子一眼。   那眼神非常之奇特,当时还是小孩的太子看不懂,后来太子真正掌权的时候。想到那个眼神,才明白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信任,应该就像当初他相信,父亲是个好皇帝一样。可是父亲终究是让他失望了,与妖怪为伍。   可是自己呢?没有被妖怪操控,做傀儡皇帝,是否也让他失望了?   这个的答案林清世至死也没找到。却确确实实的做了一位,名垂青史的开国皇帝,林清世的功绩千古流芳。   只一眼一闪而过,林清世张嘴要叫住他,问清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喊出来,最终还是闭上了?   外面陈景瑜站在阳光下,阳光洒在他脸上,身上像是给他铸造了一层金边,让他本就漂亮的有些过分的脸,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走在他前面的东方少宸,听别人正在身后议论着什么,回头却看到陈景瑜,又不好好走路,又在发呆,停下脚步十分关切的问:“你又在想什么?”   陈景瑜抬手轻轻指了指,一旁的飞檐,没有说话。   东方少宸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把自己原地拍死得了,或许可以让他好受些。   陆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嘴角含笑却一脸凝重的说:“快看呀啊,那好像有个人在窥视着我们。”   东方少宸抬头,只见远处更高的飞檐上,确实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站在,日光之下,显眼又耀眼。至于是不是在看着这边?东方少宸并不确定   东方少宸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拍了拍陈景瑜的肩,小声问道:“那个人是不是拿箭射你的人?”   “你被人用箭射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陆衍震惊。   陈景瑜冷冷的看了东方少宸一眼,一言不发走了。   东方少宸找到陈景瑜的时候,他正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其余的都在周围,远远的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东方少宸拖着陆衍走过去,有些畏惧的看着他,“你别这样,很恐怖。”   “那样子的旁枝末节,我根本没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陈景瑜的声音都快凝成冰了,“还是那那一箭根本就是你安排别人射了。”   东方少宸腿一软,一屁股跪在地上仰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保下了陈景瑜的一份天真,可是忘记了做帝王是不能天真的。那一箭,是他射了亲手射了,为的就是毁掉自己保护的那份天真。   被扯到事情中央茫然一片的陆衍,也明白了什么。恶狠狠的删了东方少宸一巴掌:“阴谋家的论断,东方少宸你够狠。”   东方少宸看陈景瑜迈步要走,立刻扑过去,抓住衣服下摆:“我求求你不要走,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不会了……”   心灰意冷的陈景瑜,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直接一脚把他踢进了一旁的莲花池。当时正值春夏之交,莲花还没有开满池莲叶。   东方少宸在莲花池里泡半个时辰,没有人敢叫,也没有人愿意救,就这么听着雨声,风声,雷声,还有陈景瑜绝望的哭泣。   现在的陈景瑜除了他自己,一无所有。   东方少宸也是现在才知道,他只贪恋过自己,不曾贪恋过别的。可是知道的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听着他越来越远的哭声,陆衍把东方少宸提出的水面。发泄式的把东方少宸摔在岸边:“自己把衣服弄干净,回去上课。”   东方少宸直直的望着,远处靠着柱柱子发呆陈景瑜。抖了抖身上用法术,处理干净的衣服,神色如常的朝陈景瑜走过去。   陈景瑜不情不愿的,像往常一样和他并肩走。   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们只能沿着走廊绕一个大圈回去,期间要通过皇帝批公文的,那个主殿。他们本想偷偷摸摸的过去,可没想到,皇帝好像就等着他们,他们走过,立刻叫道,要的还是谁也没想到的的名字。   “陈景瑜你进来。”陈景瑜愣了愣,指指自己的鼻子,不是吧,整个皇宫都知道他和皇帝有仇,不用想,都觉得这十分之奇怪。   陈景瑜在门口撑目结舌了半天,问出了想所有人想问不敢问的问题:“皇帝你确定没叫错人?”   “你们当中还有谁叫陈景瑜?没错,就你给朕进来。”皇帝话落,所有人面面相觑。   陈景瑜倒是一点都不怕,毕竟是天神,皇帝虽然掌管人间,在这里他就是天,但说到底,终究一个凡人能对陈景瑜造成什么伤害?所以陈景瑜很从容的迈着步伐就要往里走。   东方少宸,陆衍,担心有诈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门口的少年倒是担心起了皇帝的安危,陈景瑜也好,东方少神也罢,再加上陆衍,都不是个好惹的,万一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倒霉的还得是皇帝。他们看着至少不会让皇帝孤孤单单的死去,可他们想多了,陈景瑜不动手,也有把人揍趴下的本事。   皇帝看着越来越近的陈景瑜,笑得像只狐狸,这笑容狡诈的,就连奸臣都要甘拜下风,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陈景瑜面色不改,直接无视,静静的来到他面前,张嘴就问:“皇帝陛下,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你若说不出来,非要绕弯子,那且慢我先出去,你慢慢绕,绕完我再进来。”   说完陈景瑜转身直接走人,这一幕把门外看人,看的目瞪口呆。   皇帝在他身后气的说不出一个字,却还是把他给叫住的:“陈景瑜给我回来。”   陈景瑜却只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那龙书案上的人一眼,似乎真的多看一眼就会脏了他的眼一样。   皇帝看他这个态度,怒极反笑,陆衍看到他嘴边慎冷的笑,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皇帝阴笑着从桌上公文堆里抽出一本公文,塞到一旁太监手中,示意太监把东西交给,面前这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家伙。   太监也害怕陈景瑜的气场,可是皇帝吩咐的事情不做,他是要倒霉的,所以只能强忍住自己的恐惧,一步一颤的把,手里的东西送到陈景瑜面前。   陈景瑜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没有说话,更没有伸手去接,就这么立,在那里当石雕。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约一柱香后,等着皇帝实在不耐烦了,示意太监把手中的东西展开给陈景瑜看。   太监颤巍巍,小心翼翼翼的展开。这是一封联名奏章,工部,户部。工部要钱,各地大雨频发黄河绝堤,洪水频发要重修黄河水坝。户部要粮,救济那些在大中流离失所的难民,而国库空虚,这两件事,哪一件都需要大笔的钱粮?所以户部工部联名上书,请皇帝征粮食,加税。   和皇帝把这份奏章给他看,不用想陈景瑜都知道,皇帝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要粮食可全国多地大雨频发,粮食早就被泡没了,增加税务全国多地洪水频发,百姓们负担已经很重了,这个时候在加税,不逼着他们造反才怪。陈景瑜是神,粮食和钱都,皇帝想让陈景瑜直接变出来。   “你自己说的,那我以后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做的到了。可是现在,黄河决堤,万民有难,国库空虚,我需要你帮忙。”皇帝在他身后奸笑着道。   而陈景瑜抬手就眼前这个太监,无情的轰飞了出去,御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一关,皇帝脸上挂着的奸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可是陈景瑜压根没多看他一眼。   陈景瑜在御书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上,欣赏了片刻,突然到:“前朝名家之画应该值不少钱吧?”   说着他猛的,看向东方少宸。东方少宸被他看了,愣了一下,确定他是在问自己以后才缓缓说:“那要看是正品还是艳品?如果是真的的话,出再高的价也有人要。艳品的话,如果年份相近,再加上画工不错的话,千两白银是肯定的。”   “一幅画验品真品都那么值钱吗?”陈景瑜听的都要快,要不认识钱了,忍不住感慨的说了句。   东方少宸却勾唇轻声一笑,告诉陈景瑜,一个有趣的事实。不是这幅画值钱,而是人家愿意花这些钱去,铭记一个过去几百年的故人,去证明以前的岁月辉煌过。   “所以死人的画,特别值钱,是不是啊?”陈景瑜听完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东方少宸被这家伙,突然冒出来的天真,想法搞得一懵。叹了口气缓缓告诉陈景瑜,一个残酷的事实,道:“是也不是,首先你得成为书法大家,然后你得在身前看到自己的画被一抢而空,死后你的遗作才能变得特别值钱,成为一个朝代的记号,被世人铭记。要不然你画的再好,死后你的画也不会涨价,而是被亲人也当柴烧。”   陈景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沉默了。沉默中,陈景瑜来到龙书案边,拿起一只皇帝最常用来批阅公文的笔,直接问东方少宸,“这笔多少钱啊?”   东方少宸走到他身边,细细品鉴了一番惊叹:“紫檀木的笔身,上等狼嚎,笔身上还有一条活灵活现的黄金雕成的龙,可当真是上上品,不愧是皇家御用之物。可能有价也无市,不过如果真要估价的话,千两黄金那是肯定的。”   陈景瑜已经彻底被这个数字打的麻木了,只是看着那个说穷当众打脸皇帝,发了一会儿呆又四处张望了起来,当忘了片刻,又发现什么值钱的宝物啊,指着一个东西问:“那个白色的玉如意多少钱啊?”   看着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   东方少宸从小,生活在天界见过的宝物,可能与皇宫的藏宝阁还要多。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就,开口说道:“上等羊脂白玉,而做工也是上城精品,至少值个千两白银。陈景瑜这个房间真正最值钱的不是那些古玩字画,而是那龙书案,和那个龙椅。若是把他们搬出去卖,我估计可以买下一座城。”   “一座城!”陈景瑜吃惊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转头看着家里这么有钱,还拼命哭穷,装可怜的皇帝。目光鄙夷的让皇帝,都不敢抬头看他。   陈景瑜,吃惊了半天,吐出这样一句没有头脑的话:“那要是我们把他搬出去,岂不是成了富甲天下的土皇帝。”   皇帝听了他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说真的,赶紧挡在他和,龙书案之间,“这些都是皇家御用之物,就算拿出去卖也没人敢买,买卖御用之物,可是要杀头的。”   陈景瑜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收回了小孩一样的神情,冷冷的说:“皇家御用之物怎么了?你想治罪的话,那你就守着这些宝贝,看你的国家如何一点一点的变成人间炼狱?到时妖魔乱世,僵尸横行,可别找我求救。”   说完,拽着东方少宸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