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三十章 仰韶布展

　　柳莺皱着眉头，今天是送儿子皮克去学校的一天。 　　结婚又是七年了，皮克已经准备读小学。和皮普路一起，柳莺有点纠结烦恼。到底哪家小学好呢？家长们开着车来选校，汇文小学门口挤满了家长。柳莺不住这个学区，但是婆婆家里有套房在这儿，可以看作学区房。 　　幸好婆婆好说话！柳莺想着。她是一个感恩婆婆付出的人。当年唱着《感恩的心》的自己亭亭玉立，从俩人到仨人，在皮普路还不靠谱的时候，是婆婆撮合了二人的感情。 　　“你想要什么？”皮普路不耐烦地问。是柳莺自己先接近他的，皮普路觉得很奇怪，这女的是不是缺爱，或者缺孩子。二十多岁的皮普路有点发懵。柳莺说：“我想要公主和王子永远在一起！”皮普路听到这话更懵了。 　　皮普路不明白柳莺看上自己什么了，硬要和自己有个孩子。皮普路只是对电吉他和音乐节感兴趣。当然还有蔚县的羊群山坡露营和公路赛事。皮普路喜欢CBA、公路越野马拉松或者公路自行车，有公路的他都喜欢。 　　当柳莺冲他奶声奶气地说：“我想我们结婚，我们婚前去旅游，我想23岁做一个漂亮的妈妈，我想我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做我孩子的爸爸。”的时候，皮普路吓懵了。 　　皮普路说：“你让我思考一下，考虑考虑。” 　　其时二人还没有正式开始交往，是同事关系，领导晁主任一点也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依然照例派遣二人一起出差。 　　“这次去仰韶，柳莺、皮普路，你们二人明天下午出发。”晁主任在例会上宣布。 　　二人坐上BJ去河南的软卧。车子在河北到河南的路上疾驰。这段路程不算远，但按照出差标准还是报销了软卧票。 　　还没在一起的柳莺和皮普路一起出差，谈天说地吃东西，柳莺早已对他有好感，这皮普路和自己一样丹凤眼，瘦身躯，不想开会的时候拿报纸盖住脸。下了班就去球场打篮球。 　　二人聊到累了，皮普路对她说：“姐儿们，我累了，我先爬上去睡会。”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车厢里开着白色荧光灯，也许是因为这是京九铁路的上半段，不知道怎么回事播送着张国荣的粤语歌曲《童年时》，歌曰： 　　“童年时我与你家乡中相见天未亮，你与我永远心意也一样。何时能再与你家乡中足相见天未亮，我这里每晚每朝也会对你上一堂。 　　童年时我与你一双双走到阡陌上，你要我替你采花插衣襟上，何时能再与你一双双走到阡陌上，每次我看见野花也会对你想一趟。” 　　彼时正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下来，列车员小姐检查车厢内的情况，傍晚阅读灯和走廊侧灯刚刚亮起来。柳莺坐在那列车的过道座位上，回头看一眼中铺的皮普路，他还是像22岁的小青年一样拥有单眼皮和一点点胡子。此刻他倒在中铺的雪白的被子里睡着了，但仍然优雅地蜷缩在床铺里。柳莺看了看沉睡的瘦瘦的男孩同事皮普路，望着窗外的一路往南，这首粤语歌曲忽然就让她想起了黎磊。 　　“黎磊似乎从香港城市大学毕业后，就回京了。”她想起韩蕾的话。她又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走过黎磊的桌子，对着黎磊大叫：“黎磊！交作业！”她说。 　　柳莺不知道黎磊怎么样了。在做什么，尽管她时常会想起这个执着的男孩儿。 　　那一年高考季，黎磊没带笔。柳莺的妈妈吕晓燕去送柳莺考试。黎磊睡了个午觉从家里出来，直接忘了提文件袋。文件袋空空如也，黎磊走到考场后才发现，自己双手空空，而此刻距离开考只有十分钟，连最近的小超市也需要走十几分钟，黎磊几乎必然要迟到。他一个猛扑，撞到了柳莺的妈妈吕晓燕。 　　“阿…阿姨好…”黎磊一个趔趄，吕晓燕他是见过的，作为自己心动女生的妈妈，黎磊见到吕晓燕如临大敌。但吕晓燕背着包，黎磊打量一下吕晓燕，决定开口借笔：“阿姨…您，您有圆珠笔中性笔之类的吗？”黎磊问道。 　　黎磊、韩蕾这些人早就听柳莺在家里提到过。吕晓燕一摸背包，总有三四根测绘笔在包里。“给，快拿去考试吧，别迟到了。”吕晓燕立即从包里摸出一根笔递给黎磊。 　　黎磊没多想，转头跑进了考场。 　　考后，黎磊向王老师打听柳莺的考试成绩：“老师柳莺是不是考了六百多一半？” 　　王老师最喜欢黎磊，当然也喜欢柳莺。她笑而不语。这几人是本班最好的学生群体了，可以说是核心群体。柳莺回家后听妈妈提起过和黎磊的这次照面。黎磊怎么样呢？他从香港回来后应该过得不错吧，她暗暗想。 　　但她看了一眼沉睡的皮普路，衡量了一番，似乎皮普路才是那个让自己心动天雷勾动地火电光火石的人呢。 　　皮普路突然醒了，他又一下子很惊讶，一个激灵坐起来：“你你你，看着我睡觉做什么？”他满脸都是紧张。 　　柳莺笑笑：“没事了啦。到仰韶可好玩了，你保存体力，接着睡。”她说。 　　车子一路飞驰，前方遇到暴雨突然临时停车了，但一个半小时后，就稳稳地停在了河南渑池县高铁站。 　　渑池隶属三门峡市，在HEN省西北部。在黄河和SX省的夹角处。齐楚魏韩燕赵中属于韩国，但是秦和赵国的会盟之地。《六国论》弊在贿赂秦国那一段就是关于此。这儿有笔架山和韶山。 　　二人到达渑池这样小的一个地方。落地后已是黑夜，二人在渑池仰韶文化博物馆附近check-in并休息，准备着第二天的布展咨询和陶器文物收集。 　　从渑池高铁站开车到夏都，又要一百多公里，柳莺已经晕车。但赶在天黑前，二人终于抵达了二里头夏都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