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二十九章 司法考试

　　黎磊律师和关小南律师把自己闷在狮子山的屋子里，开始考香港司法考试。最好能把英联邦司法考试也考了，黎磊想。这考试按照惯例被称为BAR考试。在香港，这包括产权、民事、刑事、商业与公司法，以及香港基本法。 　　这考试是每年的十月十一月。黎磊努力地复习，因为真的很聪明，当然在考场的几个小时非常痛苦地分析题干和题目，进行大脑的运动和选择，但还是相对很容易就考过了。 　　黎磊带着香港执业律师资格，回到了京城。在京城，他将所有的书看完，又一举通过了全国司法考试。 　　接下来干点什么呢？他想，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异性柳莺也在这座京城，这样想着，他有一些慰藉，又有一些无聊。最喜欢的城市，港岛，他也已经去过了。那么现在，就看看闲书吧。黎磊自称是“废纸行业”的，他的诉讼标的是4000元以上。带着当年看香港警匪片的正义感，他穿上正装，在电脑敲击出“正见”。 　　正见需要时常被声明。他需要时常见到当事人。 　　黎磊律师穿着正装穿梭在去往法院门口、看守所门口和当事人家属小区里。有时候民宅，有时候公家单位。黎磊对公家单位并不迷信。他相信的是正义。 　　他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名利场中人、脚手架上掉下来的民工脚踝受伤了面临不赔偿不算工伤的恶霸包工头，忘了报税算偷税漏税的个体户、医院门口被骗光退休金的老夫妻、IPO后跑到外国后被引渡回国的金融机构中层、专利申请被驳回的民间科学家、喝醉了玩女人的富二代、因为担心股权协议泄露国家安全篡改了数据脚本却被公司起诉的高级工程师、凑钱买信托公司无法刚性兑付的民间投资者、底裤赔掉了的股民、买P2P遭老板跑路的码农、取住房公积金被骗不知道私自提取非法的傻白甜、疯狂购物的公务员、供丈夫读书丈夫博士毕业起诉离婚的家庭主妇……… 　　案子做的多了，他戏谑地把自己叫做“废纸行业从业者”，他花了十年时间从paralegal做到实习律师，从后台改错别字的到参与谈判再到和哥几个同样有资格证的从业者一起辞了律所找案源的。 　　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像《头文字D》里的黄秋生，披上外套一踩油门，就突突往外冲，为了声张正义。天下事越做越易，万事开头难，第一件难事，就是帮助断脚的农民问工头索要工伤赔偿。 　　这戴着草帽的大叔46岁了，在工地上背钢筋，一个来回300元，一天最多两个来回。他背着钢筋上升降机，升降机把他送上正在要搭建的楼层。如果每个月22天每天600元，每月就是13200元。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有时候如果状态好，一天能背四个来回，每天2400元，就是52800元，但这个月薪一般是无法达成的。 　　大叔有两个孩子，一个17岁，一个12岁，都在等着交学费，大叔的房子只有50万元，在一线城市背钢筋，能够迅速地买房。大叔家里当然，如中国许许多多的家庭关系复杂的建筑工人，有复杂的关系和疯狂的病人。 　　大叔去骨伤专科医院看病，医生说，这必须得打钢板，5万元打钢板包你脚好，必须得及时处理，否则会坏死。工头就是不想付这五万元。付了算是工伤。 　　这一家人颤巍巍地找到黎磊律师，当时他还只是实习律师。他马上接了。二话不说就把五万元送到了大叔受伤带他去医院把钢板打了，然后才签订委托协议。“这五万元我帮你要回来，你还有误工费、高温补贴、上一年的提成奖金和高空作业补贴。黎磊说。 　　黎磊和关小南律师让大叔签了律师事务委托协议后就找到了法院递交诉状。在“人民法院在线诉讼”提交诉讼材料后，他们立即获得了法院的电话。“请你找白法官。”电话那头像是一个呼叫中心，迅速地链接了白法官。白法官对他们说，好的，我把开庭日期发给你。 　　不出所料，又是一次缺席审理。 　　缺席审理一般对胜诉有利。《送达书》送达后，这包工头就被强制执行了。未来坐高铁只能买二等座。 　　黎磊拿到判决书的时候，和关小南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他俩交换了眼色：“太成功了！”二人双手抱胸，彼此拥抱，手里攥着判决书看给当事人家属打电话：“胜诉了，把银行卡号给我们，给你打款了！” 　　当事人很高兴，医疗费生活费有着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二人的第一个案源，后来案源充足了，黎磊和关小南便更放心大胆地从原先的大型律师事务所辞职了，二人获取了独立的案源，正打算持续精进，稳扎稳打。 　　业余时间，黎磊从看香港电影转换成看英国电影。他有意地对自己做思维训练，希区柯克的推理小说，东野圭吾的悬疑小说等等常年累积在他的书架。他交了一位vlog博主女朋友，这女朋友名叫素素，漂亮而知性，端庄的齐肩锁骨碎发和黑亮的刘海让他和她看起来那么登对。 　　女朋友素素在直播间里卖书，这也是文艺边城青年黎磊喜欢的。女友住在曾经记忆里和柳莺在新华书店楼上的家里一样有着白色窗帘窗纱和微风的房间里，周围用长条的泥土覆盖伸长出百合花。 　　因为是土培百合花，百合花的叶子抽出来爬上高高的落地窗，如果从这窗边走，便能看到素素有时候依靠在宜家的躺椅上看书，有时候用花洒浇灌这棵美丽的百合花。 　　素素是哈尔滨人，长得像任素汐，戴着不锈钢大耳环，弹得一手好ukulele和吉他。略微唱一唱就让黎磊很满意。二人约会一般是在素素的小公寓中，素素给黎磊做番茄炒蛋，滋啦一声，炸蛋的香气混合着百合花的清香，就成为一种温馨的场景。 　　在这万家灯火初上的时候，黎磊锚定了心意，决定给素素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