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二十八章 老流氓关小南

　　法学研究生学位，LLM，是拉丁文 Legum&Law Magister就是Master of Law的缩写。被中国大陆申请人戏称为“老流氓”。 　　在香港的边城男孩黎磊就是去城市大学读LLM.他也读过《牛虻》。 　　黎磊读牛虻到结尾的时候心想，这名Arthur，他死在监狱里，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他回翻这本书：“我信任你犹如信任上帝一样，上帝是泥土造的东西，我一铁锤就可以把它砸烂。而你却以谎言欺骗了我。”书的中段某一页这样写道。 　　这说的是亚瑟的父亲。原来亚瑟是富商博尔顿的后妻和孟泰利尼神父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一出，便充满了纷争。1830年左右的奥地利军队占领下，意大利人有望革命。亚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孟泰利尼神父的血脉。他和女朋友琼玛加入了意大利青年党，打算为意大利的革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亚瑟时常去教堂，在忏悔告解仪式中透露了行动计划和战友的名字，被孟泰利尼神父出卖后，他和战友波拉被捕入狱。他很震惊孟泰利尼神父出卖了他，又很震惊自己居然是孟泰利尼神父的私生子！ 　　这时候革命性的女友琼玛来找他，发现他居然是天主教神父的儿子！琼玛完全认为亚瑟玩弄了自己。她的话语狠狠刺伤了亚瑟，亚瑟打烂了耶稣神像，跳入了大海。 　　十三年后，波拉早已被释放出狱，琼玛嫁给了他，成为波拉夫人。她是意大利青年党的主要领导人，她在报纸上举办专栏，讽刺教会和奥地利政府。她邀请著名作家和评论家写作，针砭时弊。笔名是“牛虻”的亚瑟就是这样一位用文字打动她的评论家。 　　她隐隐觉得“牛虻”有点熟悉。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熟悉感和信任。 　　这“牛虻”是谁呢？她想。 　　原来，十三年前跳进海里的意大利青年亚瑟，流浪到了南美洲。牛虻叫做the Gadfly，和上帝God只差一个元音，读起来有一种诙谐。 　　变异了的十七岁少年亚瑟来到了南美洲。在南美，他想在赌场赊账，一下子被打残了。只好进入妓院洗盘子。他给野蛮的西班牙农场主养马，他在杂耍班子演小丑，为了逗乐农忙的基层人民。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十三年后，他回来了，他要挑战虚情假意的教皇又或者是为了和孟泰利尼神父相认。 　　在他和教会之间，他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选择自己。但孟泰利尼神父让他失望了。他的父亲同意军事法庭判处他“死刑”。因此他绝望了。 　　读完这本小说，同样的文字，和淡淡合上书觉得本书太悲惨不同，黎磊开始考虑可能涉及什么罪行。 　　城市大学的法学硕士，分为国际经济法、公司金融法、IP和技术法、普通法、中国法与比较法、以及常规法几个流派。虽然一边读《牛虻》一边想念柳莺，黎磊却还没那么恋爱脑，结合市场需求，从武汉学院法律系本科毕业的他还是选择了IP法方向。 　　课程实在顺利，虽然忙，但是完全应付得来。黎磊的父亲就是边城事务所律师，自己算是子承父业，又喜欢这科目，应付当然没问题。黎磊年少的时候就见过父亲考司法考试，总有一大堆人来找他，审查合同，代拟协议，甚至家庭纠纷…没课的时候，黎磊就去港大附近的鸭巴甸街和歌赋街。 　　鸭巴甸街没有鸭巴甸，歌赋街没有歌赋。 　　鸭巴甸是George Hamilton Gordon. 1840年的英国外相。港人翻译鸭巴甸很形象，就像是一群带了武器的老鸭子从海对岸游过来登陆了港岛南区。 　　歌赋街是说1840年的英国海军少尉Hugh Gough.听着像雨果，但是差几个字。这儿有诗书报刊报纸杂志娱乐记者，歌赋也勉强算有。 　　现代的歌赋街，出了很多新时代的书店。走在歌赋街的书店里，黎磊就想起边城蓝梦超市。 　　边城的那蓝梦超市又叫老阿姨超市，里面常摆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的作品。黎磊总买《三联生活周刊》，到了歌赋街，他发现也有这本杂志。像童年一样，黎磊还是那么爱读书。 　　但香港的最著名的三联书店在中环皇后街9号。当然其他地方也有许多分店，例如城市大学附近九龙观塘街的一家，湾仔西环荔枝角元朗等等均有分布。按下不表。 　　当然还有诚品书店，这两个书店都是连锁，按下不表。 　　黎磊最喜欢去的一家歌赋街书房，是《二三书房》。 　　二三书房虽然也有几家分店，却是独立书房。黎磊经常思索自己是哪里人。许多祖先的遗迹让他觉得自己是甘肃人、成都人、广东人。他不是纯种香港人。“吾心安处是吾乡”，日新月异的变化不属于他，在香港急速发展的几十年里，他不在，他的家在边城，但他产生了总是踩不进去的想法。《警察故事》之后，他错过了香港，他在武汉学院的四年里，他当然也见了许多人，和接触的本土人相比，集体性的共性不多。他似乎不是纯种北方人，普通话极其标准，但一听就不是BJ的。 　　可是一旦切换到香港，他开始能够本能地开讲香港粤语，这是他看《警察故事》的额外加成。 　　黎磊想，《牛虻》的主人公Arthur犯了什么罪呢？忤逆宗教不适用，我国国体并不是政教合一这一类的。偷渡有可能，跳到海里偷渡到南美洲去了。革命有可能，这是大罪。cheating好像也并没有。 　　在城市大学多个法学学位方向上，他还是选择了通用，general stream，什么都学一点。城大内地生很多。上课的时候，他就认识了爱读书的未来的大律师们。 　　他先认识了好友张小北，这个张小北，和黎磊相比更加情绪化一些，他曾经学习好差，后来父亲重病，他给自己取笔名“关小南”，意思是把自己心中那个小男孩关起来。他用“关小南”这个笔名发表了许许多多作品。心中的那个张小北，就像十三年前跳下河的牛虻Arthur一样，已经死去了。自己是即将通过司法考试的关小南律师。 　　黎磊一听觉得很神奇，黎磊读过《牛虻》，原来张小北也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