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十二章 新华书店

　　回到柳莺的高中时代，她的家住在新华书店附近。她在高中认识了后来居住在天津的李佳薇。当然还有萬超哥哥。柳莺的初高中轻松而惹人喜爱。柳如旭是策展厅领导，这是本地都知道的事情，因此柳莺的初高中总是令人感到受人照顾。初中担任文艺委员，高中担任班长的她虽然不算外向，但在讲台上也仍然侃侃而谈，稳健而伶俐。组织艺术节和文化节的柳莺穿着白色的裙子，弱柳扶风，让这个理科班的所有男孩为之倾倒而稍微疯狂。 　　柳如旭和吕晓燕深知这一点，他们要求柳莺严格地生活。过一种类似希腊生活方式的状态。 　　柳莺穿着白裙子手里举着烤串走过高中的大门，便能引起一众男孩的口哨声。但具有自觉的柳莺总是一直走着便走到了大剧院旁边的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的门外正是大剧院的雕塑，中间和地下商城便是CD机和打口碟的售卖处。这条街被本地人叫做地下街，里面有《霹雳贝贝》、《黑猫警长》、梁咏琪周华健，也有ABBA，皇后乐队等等风格的打口碟。柳莺喜欢的是小清新风格的民谣女歌手叶蓓。 　　因为叶蓓和老狼，柳莺开始向往通县的大学城。但许多年之后的柳莺才知道，那地下街的《霹雳贝贝》仿佛一颗流星枫糖子弹正中靶心。 　　不知道人们是否还记得1988年出版的《霹雳贝贝》那个会放电的小男孩。“去吧皮卡丘，十万伏特！”是霹雳贝贝给电时候的口头禅。在神奇的南门地下街，就有这样的光盘。柳莺将这光盘拿回家看了又看。 　　除了《霹雳贝贝》，等到大一点，柳莺便开始喜欢莫文蔚。《盛夏的果实》那张专辑让柳莺感动不已。在班级里，柳莺和李佳薇不停地听这首歌并在语文课的札记本上写诗。 　　除了澳大利亚小说《荆棘鸟》，柳莺还喜欢奥斯卡王尔德。除了著名作品《夜莺与玫瑰》之外，柳莺接触到的最早的作品却是《快乐王子》那快乐王子的形象便让她想起坐在自己前三排的萬超哥哥。 　　萬超哥哥穿着蓝色的棒针高领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背影看上去好像裴勇俊。他的头发浓密黑中略微带着棕色。总是在门口的理发店剪头发。柳莺看着萬超哥哥的后脑勺被剪发推子推过的整整齐齐的少年的硬茬，便觉得非常好看。 　　萬超是这个班级可以来往的人。柳莺想。 　　柳莺的中学报读理科。这是柳如旭和吕晓燕的安排。女孩子最好一直学理工直到她跟不上。这是吕晓燕的育儿准则。柳莺在这个理科班上做班长，总能引起一众男生的注意和喜爱。男孩子们总是习惯气她，但当她用黑板擦或者细细的一根教鞭略微敲一敲讲台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安静了。这是柳莺的魅力。 　　柳莺组织指导了校艺术节。初中时候就是合唱团领唱的柳莺站在舞台中央，亭亭玉立。她还是穿着那甚为出色的棉布白裙，当录音机的音乐放起来或者黎磊的钢琴弹起来，柳莺便似乎找到了肾上腺素和心流。 　　柳莺的合唱作品有《感恩的心》、《盛夏的果实》、《看海》。除了叶蓓以外，柳莺还喜欢周迅。在家附近的新华书店，柳莺便很容易找到这些千禧年的新专辑。 　　柳如旭和吕晓燕对孩子的发展抱着放任自流又稍微指点的态度，柳莺让他们十分放心。这样的女儿简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每年都是文艺委员、班长和三好学生，柳莺在高考中也获得了很好的成绩，顺利进入了外语大学西班牙语系，这正是柳莺的理想。 　　第一天报道的时候是个九月，柳莺坐车开到通县的县城中心，便看到了西班牙语系的学长学姐支着一块牌子上书“问询处”。柳莺拖着箱子上去问：“请问这里是外语大学西班牙语系吗？” 　　一位不知名的学长点点头。那人帮助柳莺提了行李，就送她进入了宿舍。这也是她与如如、紫苏、冯雪和张秋遇见的时候。 　　刚入大学的时候柳莺总是想回家。这里和家附近的大剧院和新华书店比，实在信息爆炸而难以适应。柳莺想念冬天的雪。她出生在二月六号的晚上，那天边城的小雪下得簌簌。在这簌簌的小雪和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招手的春夏秋冬里，柳莺已经度过了十六个春夏秋冬。 　　在过去三年里，柳莺和李佳薇一个住在南门，一个住在北门。每次二人都在中间线上的小十字车站告别。“打电话啊～～～”李佳薇吩咐柳莺。“嗯！”小小的柳莺点着头努力地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作出保证。然后满身风雪的她俩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雪簌簌地各自走回家。 　　柳莺熟悉好朋友的每个细节。李佳薇喜欢羊毛织的围巾还有毛茸茸的手机壳。柳莺喜欢养绿植和种豆芽。住在新华书店楼上的柳莺推开窗子，楼上二爷爷养的鸽子就停在柳莺窗台上的豆芽旁边。这是因为吕晓燕有种爬山虎和藤蔓植物的习惯，受到妈妈的影响，柳莺也是这样喜欢种点什么。 　　鸽子渐渐飞走的时候，秋天就来了。“也不知道二爷爷是把那鸽子吃掉了还是鸽子就这样随着冬天的来临飞走了，又或者是二爷爷把鸽子养在室内了。”柳莺揣测着邻居对于鸽子养殖的一些习惯，只是看着这些鸽子随着天气的转凉就这样渐渐由十五只变成十只变成五只再变成三只。 　　秋天来的时候，柳莺便走下来看书。家就在新华书店楼上的她感到很大的便利。下楼从那大坡上走下来，便是新华书店一到三层。这书店周一到周五人不太多。如果放学得早，便可以在大厅里看书。一层有社科漫画，二层是数理技术计算机。三层大概是什么亲子游乐一类的柳莺不大用得上的环境。一层大厅是柳莺最喜欢的场所。在这儿她看完了《荆棘鸟》、《堂吉诃德》还有《鲁滨逊漂流记》以及法国作家埃克特马洛的《孤女努力记》、《苦儿流浪记》两版。就是这个时候，柳莺对法意语和西班牙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