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事情没有确定,盛南锦也不好明说。 苗家很快便有了消息,对孔家的情况很是满意,等苗家二房到扬州后,就找机会让两个孩子相看。 盛南锦这才坐着车子去了孔家做客,又用借口将孔冉支走,这才将苗家的事情告知孔太太。 孔冉的婚事已成了孔太太的心病,听完盛南锦的话,她又惊又喜。虽然事情和自家的安排有些出入,但盛南锦的心意却是值得感激的。 孔太太道,“难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惦记阿冉的大事,这件事我还得和她父亲商量后才能拿主意。” 盛南锦点了点头,又道,“苗家在北方也算是大族了,你们考虑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人家回信。” 孔太太答应下来。 孔家的消息比预想中要快,没过两日孔太太便和苗太太登了澄碧堂的门。 苗太太未语先笑,显得格外亲近,“我这姑姐也是糊涂了,这么好的亲事,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她一来找我商量,就被我给说了一通。也就是盛小姐,顾念着和阿冉的闺阁之情,换了旁人,谁会为了这种事操心奔走?当初想把阿冉留在家里,一是希望她能支应门庭,二是怕她在外吃苦受罪。可一个家族是那么好撑起来的吗?万一赘婿包藏祸心,岂不是引狼入室?古往今来,这样可怕的事情还少了吗?只要阿冉过得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何况一笔写不出两个‘苗’字,百年前说不定还是本家呢。” 孔太太也道,“是啊,原本就是我们做父母的存了私心,把莫须有的压力给到了女儿,白白蹉跎了光阴。幸好亡羊补牢,尚不晚矣,就劳烦阿锦帮着给苗家送个信,看看什么时候相看方便?”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盛南锦很是高兴。 她还特意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季寻汌,得意地道,“怎么样?你没办成的事儿,让我办成了吧?” 季寻汌一脸宠溺地道,“是啊,你最了不起。不过并不是我办不成,而是一直没腾出工夫来,我手里也有不少人选,都比苗家强出一座山去。” 盛南锦却道,“量媒量媒,主打一个合适,门第差太多,生活习惯都不同,硬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季寻汌道,“你别总插手旁人的事儿,也该关心关心我们的事儿啊。” 盛南锦红着脸道,“我们有什么事儿?” 季寻汌道,“明年我就出服了,婚事要怎么办,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盛南锦更不自在了,“这有什么好说的,旁人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呗。” 季寻汌无奈叹气,“真想早点儿把你娶回去……” 盛南锦恨不得去捂他的嘴,“胡说什么?” 季寻汌微微一笑,“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怕什么?再说了,我们已经定亲,哪怕我这时死了……” 盛南锦不悦地道,“别瞎说。不许你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边上,快呸几声,去去晦气。” 季寻汌笑着‘呸’了两声,保证道,“好好好,我不死。一定长长久久地活着,陪你白头偕老,缱绻一生。” 盛南锦羞涩地垂下头,轻声道,“但愿你此心不改,不辜负我对你的这一片心意。” 过完了年,季家请了媒人正式上门提亲。三书六聘,该有的规矩一样也没有少。为此,季寻汌也没少下心思,由季家至盛家的大路重新铺了道砖,两侧种了各种花树,满条街都被布置成了红色,整个句容县都因为这门亲事变得喜气洋洋。 盛六太太和盛八太太忙前忙后帮着操持,盛南锦则安心坐在澄碧堂内,由孔冉和润娘陪着说话谈心。 孔冉见盛南锦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道,“你也真稳得住,这可是你的喜事,就没见过这么淡定不紧张的。” 盛南锦一边吃着蜜橘一边道,“有什么可紧张的?等你和苗公子成亲的时候,我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瞧你是怎么紧张的!” 年前孔家和苗家在昌隆寺相看了一番,盛南锦打着陪伴的旗号,也去凑了个热闹。 苗家四少爷有着北方人高大的身材,浓眉大眼,孔冉一眼便瞧中了。 苗家那边也十分满意,因赶上了过年,只等着开春就来下聘。 孔冉被说得满脸通红,娇嗔道,“怎么又扯到了我的身上来?” 润娘见她们两人斗嘴,在一旁偷偷地笑。 盛南锦道,“用不了几年,咱们润娘也该找婆家了。” 吓得润娘手足无措,起身道,“我?我去外头看看在忙什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屋内只留下了盛南锦和孔冉哈哈大笑。 婚期定在了八月,桂花飘香的季节。 有了准日子,窦姨娘便和盛时商量,将盛南缎的婚事定在了十月。 盛时感慨万分,“家里怎么忽然就空落落的了?” 窦姨娘笑着道,“就像屋檐燕巢里的小燕一样,孩子们大了,羽翼丰满,自然就向着四面八方飞了。” 盛时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十分不舍。 七月,京城的赵氏由邱妈妈陪着赶回来参加盛南锦的亲事。 她拉着盛南锦的手道,“你舅舅一身公务走不开,家里的孩子太小,你嫂子也没法出门,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盛南锦笑着道,“怎么会呢,您能来也是一样的。” 盛家为赵氏接风洗尘,季家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等到了夜里,盛南锦问起季寻汌去京城求亲时的情景,赵氏笑着道,“荣宠不惊,不卑不亢,这才是真正世家子弟该有的气度。寻汌一表人才,对你又一片真心,你舅舅还能说什么?自然只有点头的份儿了。” 两人一直说到半夜,这才各自安睡。 第二天一早,苗太太和各家的太太都来拜会赵氏。 忙过了头里这一阵,赵氏开始安心帮盛南锦张罗婚事。甘兴将惠氏当年的陪嫁清单送了过来,这几年那两间小小的铺子虽然没有太大的起色,好在一直稳稳当当,所赚的银子也足够盛南锦日常的吃穿用度。 赵氏对甘兴和甘妈妈道,“你们原本是服侍姑太太的,后来又照顾了大小姐十多年。如今大小姐要嫁人了,你们劳苦功高。离京之前老爷曾有交代,让我问问你们的意思,是想回乡荣养,还是继续跟着大小姐,无论选哪个,都不会亏待了你们。” 甘兴和甘妈妈想也没想地道,“我们自然是要跟着大小姐的。”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没过两日,她就收到了京城的来信,看过之后便有些不安。盛南锦不解地道,“可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赵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舅舅送信给我,皇上的身体不大好,太医院束手无策,怕是就这几天的事儿了。皇上归天,民间三年不得嫁娶,你们的婚事可怎么办啊?” 离婚礼正日子还差了十多天呢。 盛南锦没有办法,让三春去告知季寻汌。 季寻汌让三春转告道,“神佛庇佑,一定不会有事的。促成了这桩婚事,回头我给隆昌寺的菩萨镀金身。” 盛南锦就这样惴惴不安地迎来了婚期。 八月阳光明媚,盛南锦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嫁衣,由季寻汌抱着离开了生养自己的盛家。 枝头的桂花灿烂似锦,风衣扫过,吹落了一地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