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承妆

第四百五十三章·不舍

  宠辱不惊,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盛南锦对她的态度很是钦佩,招待得也极是尽心。   季家二太太回到季家,对季太太又是好一阵夸,“您是有眼光的,这个儿媳妇选得极好。有主见又不张扬,落落大方又聪慧和善,有她在寻汌身边辅佐,不愁不能振兴家族,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季太太笑着道,“从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你也知道,要是家里没出事儿,依着老太太的意思,还是想和谭家亲上加亲的。”   二太太自然也听说了季家出事后谭家的态度,她平静地笑着道,“所以说有些人得遇到事才能看清楚本质,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真把谭家的姑娘娶回来,季家的将来还有什么指望?”   季太太点了点头。   妯娌俩说了半晌盛南锦的好话,过了几日,二太太回了川蜀,盛南锦还特意让肖管事备了分礼。   因为下聘礼办得简单,盛南锦这边就只告诉了孔冉。偏偏下聘当天她又染了风寒不能来,等病一好就匆匆地带着礼物登门了,“真是对不住,谁能想到我的身子这样不争气?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醒来就头重脚轻,根本下不了床。我这心里好生过意不去,居然把你的下聘礼给错过去了。你说怎么办吧,我认罚。”   盛南锦笑着留她用了午饭。   可看到孔冉清瘦的背影,她还是非常的心疼。   如此懂事的好女儿,怎么在姻缘上如此的周折呢?   隔天趁着季寻汌来后门看她,盛南锦说出了心中所想,又道,“你身边有没有人品好的人选?要是有,你帮着留意留意。”   季寻汌有点儿傻眼,“你是什么意思?让我做媒人吗?”   盛南锦道,“不是让你做媒人,就是帮着留意合适的人。孔冉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就更艰难了。”   季寻汌闷闷地道,“知道了。我大热天的过来,你就和我说她的事?你没有话对我说吗?我中秋节后可就要去扬州了。”   经过几番考量和思虑后,季寻汌将下一次出海的港口定在了扬州。并且准备将这里当作大本营,渐渐将季家的生意转移到那边去。   盛南锦又担心又舍不得,“那怎么办?要不……你带上我一起出海?”   季寻汌几乎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不行!海上风险太大,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盛南锦不满地道,“那些常年在船上奔波的船婆怎么说?”   季寻汌微微一笑,“海上与河道还是有区别的。寻常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女人了,所以出海的船上都没有船婆。你安心留在家里,我下次回来,就可以迎娶你过门了。”   当着面说起婚事,盛南锦还是有些不自在,“那你小心些,早点儿回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让人听了还以为她有多恨嫁呢。   季寻汌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知道了,一定早些回来。”   两位腻歪了一会儿,季寻汌这才告辞离开。等回到家,他认真思索起盛南锦交代给自己的事儿,仔细想了一圈儿,他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要不给杨晗介绍介绍?   很快就过了中秋,季寻汌带着人手去了扬州。临行的前一天,他还特意去见了盛南锦一面。   盛南锦将自己亲手做的香囊交给了他,“里面有我从隆昌寺求来的平安符,你一定要带在身上。”   季寻汌伸手接过,妥善地放入了怀中。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往日在后门见面,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为此盛家守后门的婆子还特意在墙面放了两个小板凳,生怕两人站久了腿酸。   可此刻,千言万语仿佛都哽在了胸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别在即,盛南锦的心里很不好受。   季寻汌又何尝舒坦?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盛南锦才轻声道,“回去吧,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出门呢。”   季寻汌‘嗯’了一声,却迟迟不愿移动步子。   又过了半晌,盛南锦才又催促了一次。   季寻汌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盛南锦没有急着关门,跨出半个身子,一直等季家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她还靠着门板出了一会儿神。   季家的船队浩浩荡荡地离港,驶向了未知的大海。这一次除了北方的苗家,景德镇的杨家之外,季寻汌又加入了南方的大户。足以抵挡风浪的大船载着满满的货物,向着海外飘扬而去。   盛南锦一边算着日子,一边在惦记着季寻汌的安危,哪怕是过年也没有消停。   盛家和内务府的关系平稳有序,在京城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盛六爷和盛八爷都觉得过完了年,可以将买卖再往北方渗透。   盛时觉得可行。   三人商议完毕,优柔寡断的盛时又将盛南锦叫了来,想听听女儿的意思。   盛南锦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盛时觉得很奇怪。等她一走,盛时便拉来了包姨娘嘀咕,“阿锦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难道她嫌弃北方不好?”   包姨娘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她笑着道,“季大少爷出门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大小姐能不惦记吗?”   “啊?”盛时傻了眼。   在男女情爱上,盛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自然也无法理解盛南锦的心情了。   盛南锦心里装着事儿,干什么都没精打采的。直到包头传来好消息,乔氏有了身孕,她这才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让盛自怀帮着捎带过去。   如今包头的生意稳中有序,彻底铺陈开来。惠滨不但开了杂货铺,又开了两家酒楼。盛自怀赶回来过年时,还特意让盛八太太和媳妇来跟盛南锦说,惠滨准备在那头开办票号,方便包头的生意人通商。   票号牵扯甚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当初季家出事,差点就被票号拖累死。   盛南锦犹豫不决。   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尊重惠滨的意见。虽然她是幕后金主,但惠滨既然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她怎么也不该泼凉水才对。   等过了清明,京城又传来了喜讯——盛南绒也查出了喜脉。   这下不止窦姨娘高兴,盛时也非常的开心。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孙辈呢。   窦姨娘喜滋滋地来找盛南锦商量,要送些东西过去。   盛南锦帮她出主意,“京城要什么好玩意儿没有?你要是真心疼绒姐儿,不妨给她送些银票,她想要什么,自己派人去采买就是了。”   窦姨娘觉得也对,又去跟盛时研究。盛时没有反对,还道,“银票难免有些俗了,别让彭家小瞧,东西你也准备一些。”   窦姨娘自然答应。   盛时道,“后成亲的绒姐儿都要做母亲了,怎么纱姐儿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