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九章）风雨

　　亦舒紧张的将黑板上的字擦掉，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那天下午放学之后，她再次前往李萧的家，想把这件事情给问清楚。一路上，她想着每一个尴尬的瞬间，但她还是没有回头。　　当大门打开的时候，李萧并不在家，他的父亲请亦舒进来小坐，但她却执意在门口等他，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李萧才姗姗来迟。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亦舒直截了当的说道，但李萧却什么也没有说，将亦舒拉到了楼下。　　“不是你先骗我的吗？”李萧的话，让亦舒觉得不可理喻，就算是他的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你当初说，让我等你回来……”亦舒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可李萧却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并一把将亦舒按在了墙上。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胡说！”那一刻，李萧彻底伤痛了亦舒的心，但亦舒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可她也不能就这样妥协。　　“如果你不爱我，你也没有伤害我的权力。”这句话是错误的，因为爱一个人，才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力。　　李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气急败坏的将她推倒在地，对着她的小腹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就扬长而去。亦舒蜷缩在地上，久久都不能平静，但疼痛却让她清醒，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站起来，歪歪倒倒的走出了小区。　　回到家之后，亦舒大哭了一场，但哭过之后，她就平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李萧，而且已经无法停下。她拿着手机，在犹豫了一个晚上之后，还是没有删掉李萧的联系方式。　　清晨，亦舒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可她却怎么也开心的不起来。也就是在那一天的课间，她收到了李萧父亲发来的短信：李萧自杀了，希望你能来参加他的葬礼。　　那一刻，亦舒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不知道是一种解脱还是释然。但她还是下定决心，在第二天的时候，去参加李萧的葬礼。中午的时候，她出去买了一束花，顺便回家吃中饭，家里空荡荡的，浑浊的空气让人窒息。　　尽管如此，她下午还是去学校上课，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只要是下课时间，她总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总是挥之不去。下午是体育课，她坐在操场边，茫然的看着那校园，一草一木都是她的回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然后，很开心的出门去了，没有人知道，就在那一天，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情。她一个人来到了街心广场，坐在长椅上，她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些梦想，去好好的学习。　　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你在哪？不是说好八点前回家的吗？”亦舒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挂断。　　虽然，亦舒来不及的朝家跑去，但她还是迟到了，当她走进家门的时候，父亲正坐在桌前，凝重的等待着。亦舒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她却不想告诉父亲，李萧已经不在了，她不愿意承认，那是一个错误。　　“说出口的事情，就一定得做到。”父亲故意压低声音，听上去非常的不快，但亦舒却只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亦舒的话让父亲有些意外，她从来都不会说那三个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父亲开始慌张起来，他没有责备任何人的意思，况且，这也不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没有，明天能帮我请假吗？半天就可以了。”当亦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父亲才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起身，走到亦舒的面前，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她的身体在颤抖着，好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明天早点回来。”说完，父亲回到了卧室，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亦舒那天只睡了短短的四个小时，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她准时的离开了家门，当她走到楼下的时候，李萧父亲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那个男人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可亦舒却执意要坐在副驾上。　　一路上，亦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靠在车窗上，随着汽车的行驶摇摇晃晃。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李萧的父亲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亦舒，她平静的靠在那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像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一个小时之后，汽车驶进了墓地的停车场，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所有的人站在墓碑前，看着李萧下葬。整个过程中，亦舒一直一言不发，葬礼结束之后，她就离开了。中午的时候，她在校门口吃了碗面条，有点咸，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样。　　这就是她学生时代的所有回忆，之后的几年里，她一直过的十分的麻木，每天都在不断的学习，没有谈恋爱，也没有交任何的朋友。有时候，她对于这样的生活非常的厌倦，却觉得没有办法改变。　　就这样，时间到了亦舒大学毕业的那一天，聚餐之后，她一个人走出了饭店，在路口打了辆车，一个人赶着回家。在这么多年里，她已经养成了八点回家的习惯，没有一天例外。那一天，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她主动提出要搬出去住。家人没有反对，可当她回屋收拾行李的时候吗，还是看见了父母头上的白发。　　当天晚上，她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装，坐在那熟悉的房间里，她感觉到深深的孤独，但她也明白了，孤独是一个人的必修课。躺在床上，她听着收音机，突然，从广播里传来了那首歌，那是李萧最爱的曲子。　　她的内心再次泛起了波澜，但她还是早早的入睡，在第二天清晨，和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一家人早餐。在父母起床之前，悄然的离开了家，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天光暗淡，大雪漫天纷飞，她呼出的气变成了一层层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