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花 · （第八章）咖啡

　　当亦舒走过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李萧看见自己会歇斯底里，或许会大声咒骂，又或者会逃离这里。可亦舒坐在李萧面前的时候，他的眼里却只有茫然，似乎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这是让亦舒最伤心的事情，她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又给他点了一杯咖啡，直到此时，李萧才缓缓的抬起了头。如同亦舒所想的那样，他真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眼里是一种胆怯的眼神，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　　“你钱很多吗？为什么要请我？”李萧的话，让亦舒一时之间说不出一个字，但她还是很快想到了一个方法。　　“我是你女朋友啊，你不记得了吗？”李萧更加的茫然，有时候，真相能让一个人清醒，也能让人混沌，但至少李萧并没有发疯。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法国女孩，对吗？”一种伤感在他的脸上蔓延，对于更早之前的事情，他看来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是呀，我叫亦舒，很高兴认识你。”亦舒只能那么说，至少这样可以回到他们从前的关系，但她却没有想过，这可能会将两个人推入深渊。　　“我也是，只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李萧还是站起身，绅士的给亦舒也点了杯。那一天，他们一直聊到七点半，在两人走出门的时候，李萧本想送她回去，可亦舒却拒绝了。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李萧在学校门口等她，亦舒从学校大门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先的样子。他笑着迎了上来，那个笑容让亦舒觉得熟悉，就像是当初一模一样。　　他们肩并肩的走在那条街上，现在，路边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空气中散发着蔷薇的香气。直到这个时候，亦舒才鼓足勇气，她太想要知道，在英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失去过去的记忆。　　“你还记得伦敦的事情吗？”李萧并没有显露一丝的异样，他只是在思考着，仿佛是真的在回忆，就这样，一直过去了很长时间。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一切都很美好。”一开始的时候，亦舒还是由衷的开心，但一瞬之后，她就意识到那个人不是自己。　　“后来呢？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李萧想了又想，面色也渐渐的变得凝重，他停下脚步，看着亦舒的身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她好像是跳楼了。”亦舒顿时慌张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于是，她也停下了脚步，惶恐的看着李萧。　　“对不起，我……”亦舒还没有说完，李萧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轻抚着亦舒的头发，脸上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记不太清了，可能只是我的幻觉，你别多想。”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两个人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可亦舒却已经惊慌失措。可亦舒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不想让李萧难过，也不想让自己难堪。　　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每天都会一起放学，有好几次，亦舒差一点就说出口，但总是被一些事情打断。直到那一天，亦舒遇见了李萧的父亲，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然而，那一天却没有看见李萧。　　“他今天怎么没来？”亦舒还是觉得奇怪，他从来不会这样，但那个男人眼中尽是苍老和无奈。　　“他病了，可能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亦舒先是感觉到了伤心，然后就是紧张，她关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刻，亦舒终于忍无可忍，她的双眼通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那个女孩的确是自杀。当初，李萧遭遇到了严重的校园暴力，有一次，他打回去了，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对那个女孩下手。”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李萧再次出现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他看上去非常的敲碎，对于那些事情依旧绝口不提，亦舒悲伤的跟在他的身后。那一天，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她冲到李萧的面前，打算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　　“我不是那个法国女孩，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李萧看着亦舒，只是傻乎乎的微笑，就像是早就知道。　　“别闹了，你是我这辈子的最爱。”这一次，亦舒没有被这句话迷惑，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那个所谓的爱人。　　“你还记得你那个女朋友吗？她已经不在了！”亦舒只能这么说，虽然这样对于李萧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只要我还在，她就永远都在。”李萧终于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他打量着亦舒，他们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生气的样子也判若两人。李萧并没有生气，只是自言自语的离开，一个人朝着道路尽头走去。　　亦舒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跟在李萧的身后，对着他大喊大叫，仿若是一个疯子。但李萧并没有发火，这是让人最揪心的事情，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埋藏进了心底。要不是李萧的父亲突然出现，就连亦舒也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回到家里之后，亦舒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但父亲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可以一直伪装下去。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亦舒还是无法理解这么一句话，那个时候，她想把一切都搞清楚，不想要糊涂的度过一生。　　就在那一天晚上，她给李萧的手机打去了电话，把整个事情全盘托出，李萧只是挂断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那一晚，她一夜未眠，她感觉到就要发生什么大事，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清晨，她和往常一样上学，当她踏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全班同学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转过头，亦舒看见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事情，只见黑板上写着那么一句话：亦舒是一个贱人！为了男人，能够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