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青漫步于夜色之中,舒服至极地,但显然,她并不觉得这是幸福的时刻,她毫不留念。所以她收到一条消息后,所有的美好的情绪都变得让人难堪起来,当然只是对于我而言。 对方说:“青,晚上安排起来,活动活动。” 青回复说:“我晚上没空,你找X嘛。” 我满意极了。 但过了一两分钟,对方又说:“X没得空,你来嘛。” 我以为她会继续拒绝,但她的回复却是:“你先找人嘛,差一个我就过来。” 对方回复说:“人找到了,就等你。” 青回答说:“好的,你们先去嘛,等我,八点过来。”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忧伤突入我的心间,我又错开了步伐,走到了她的身后,问:“人家有事就知道拒绝,难道你晚上就没事吗?” 她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回答道:“我晚上本来就没事呀。” 她也许并不知道,这句话对于我的伤害,是多么的深,哪怕只是无心之言,我也不免多想,胡思乱想。 走到一家烤肉店门口,她才发现,我并不在她身旁,她转了一圈,才看到我在她身后,一米的距离。 “我想吃烤肉了。”她迈步到我身旁,俏生生地看着我说。 我并不介意烧烤类食物,就答应了。 自助烤肉,价格不菲,对于这个小县城来说,九十八一个人,真的不便宜。本来她想付钱,但她小小的身躯被我一把就薅到了一旁。 吃饭期间,我一直板着脸,即便是她说笑话,我也没笑。 她问:“你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或许,在她的心里,我并没有麻将重要,我不无恶意的揣测着。 我说:“难道你还要我欢送你去吗?” “没办法嘛,他们就差一个人。”她说。 但她似乎忘记了,是她让对方去约人的,而且还要算上她,也许她不说,对方就放弃了,或者就找其他人了呢。 “你就不该给他希望。你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让对方去找人吗?”我一直板着脸,不高兴极了。 我不希望让她的心里不舒服,或者愧疚。之后就强打着精神,勉强地笑着,勉强地说着一些让她安心的话。 但整个晚餐期间的气氛不算特别好,主要是因为我觉得难受,提不起兴致。一个人跑了上百里去见另一个人,却被放鸽子,甚至当成空气,总是会不开心的。 她虽然一直在试图让我开心起来,但我怎么能开心呢? 吃饭的过程中,她一直给我夹菜,一直说:“你快吃呀,多吃点,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在吃,我都胖了,你忍心让我继续胖下去吗?” 我强笑着说:“我在吃呀。” 我确实在吃,只是很慢,没什么胃口,怎能有胃口呢? 草草的吃过饭,走到路边,她说:“等我,我十二点就回来。就四个小时,很快的。” 之后,她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心里默想着,一点钟能收场就谢天谢地了。 何况四个小时会很快吗?我并不觉得,至少我感觉时间是那么难熬,就像是有人把时间调慢了一般。 . 我垂头丧气的走回酒店,坐在电脑前,总觉得时间过得慢极了,每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才过了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 心里也一直不平静,开始想着,我的存在对于青是否有意义呢?或者正如她说的,只是补偿,又或者她是想报复她的丈夫,还或者她只是寂寞了,需要一个人陪伴。 我胡思乱想着,看着迷离的灿烂的夜色,写到—— 我已经死了。 可是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啊, 我该怎样期待接下来的发生呢? 遗忘我,或铭记我。 我是自私而贪婪的游魂, 你们的话语和文字和心底, 泛起涟漪时,我大笑着, 走过你们的门口和窗外, 走进靠岸时倾覆的船里, 于空空的夜空里,纵身 跃下,不知死,也不知活。 当然,你们也可能将我彻底遗忘, 像路边的草,土里的尘,天地间的蜉蝣。 我同样会大笑着, 走过你们的门口和窗外, 升上空空的夜空里,纵身 跃下,在靠岸时倾覆的船里, 一只自私而贪婪的游魂,栖息。 如果你们听到一些奇诡的传说, 是我在说话,请你们记起,我, 曾来过,曾陪你们走过,一程。 .. 我本想发到朋友圈里,限定她一个人能看。然后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思前想后还是熄了这个念头,没任何意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并不安稳,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中间,脑子一直被一种异样的情绪折磨着。 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她发来的消息,她说:“我出来了,在去酒店的路上。”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就回复道:“你回家吧,这么晚了,而且我也睡了。晚安。” 她没回消息。 我怎么也睡不着了,坐在床头,抽着烟,她非常反感我坐在或者躺在床头抽烟,但此刻,我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头的猩红的火光,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着。 又过了二十分钟,敲门声响起,我知道是她来了。 我慢吞吞地起床、开灯、打开房门。 她走进来,抱着我,说:“我来了。” 但我并未回应她,甚至手都是安安分分的举在半空中的。 “好重的烟味,你抽了多少烟哦?” 烟味当然很重,我抽了很多烟,很多,晚餐后才在酒店楼下买的一包烟,只剩下四支了。 她一边打开窗户透风,一边说:“少抽点烟嘛,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时,看到我身旁的烟灰缸里堆得满满的烟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躺倒我怀里,说:“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该去打麻将,但是没办法嘛,不去不行。”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去洗漱吧,很晚了。” 她不情不愿地去洗漱了。 出来时系着浴巾,上床后,就解开了,赤裸着抱着我。 我的内衣极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她的手又不安分的动起来,她的舌头轻轻的伸出了嘴唇,眼神迷离的望着我。 我面无表情,既不阻止她,也不回应她。 过了一会儿,我才说:“睡吧,很晚了。” “你不想要吗?”她坐了起来,在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下,赤裸着,然后趴到我的身上,吻我。 但我却躲避着,说:“不想,一点欲望都没有。” 她就那么趴在我的身上,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你什么意思嘛?”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不想啊。” 她大概是生气了,转身背对着我,静悄悄地。 我熄灭了灯,也侧身背对着她。 我刚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虽然十分不安稳,但现在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就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透露出的斑斑点点的灯火。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看着那斑斑点点的灯火就睡了过去。 但后来我又醒了。 青转过身来,抱着我的腰,腿架上了我的腿上,我就醒了过来。 不是情欲作祟,而是我睡得不沉,她一动,我就醒了。我这一晚,已经这样醒了好几次了。 我感觉到背上一阵凉意袭来,才发现她整个上半身都没盖铺盖,赤条条地展露在冰凉的空气里。 我转身,想给她盖好,但借着夜色,我看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 一夜什么事也没发生,我真的是一点欲望也没有。 早上,很早我就起床了,开始收拾行囊,主要是电脑。 青也醒了,靠在床头说:“你今天不走吧,我今天没事,可以一直陪着你。” 我的手顿了一下,还是继续收拾起来。 她赤条条地走到我身后,抱着我,用很轻的、呢喃一般的声音说:“我们上午就在酒店休息,下午我陪你去逛逛。” 我大概是极不争气吧,听了她的话语,态度就软了下来。 转身,问道:“确定没事?” “中午要去送礼。”她低着头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般。 我又转过身去,把电脑放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准备提包离开。 她却拉着我的手说:“中午办席的不是同事,所以我吃了饭了回来。” 说着,她就夺过我手中的包。 当然,也是我故意的,不然她的力气肯定夺不过去。 她把包放好,帮我脱外套,说:“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再睡会儿吧。” 我顺从地上了床,然后无比熟练地、自然地抱着她的身子,慢慢地睡了过去。 我醒来时,她在办公,在我的电脑上,至于说电脑密码,我告诉过她,我很多密码,都是她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就两组数字,怎么也能试出来。 她见我醒来,欢快地跑到床头,趴在我的怀里,问:“醒了?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连她起床我都没察觉。 我还有点睡意朦胧,就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她说:“你再躺会儿,我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她虽然还没上班,但一些工厂已经开工了,她需要调配物资、安排运输,还要联系客户,避免生产出来的货物堆积。 我虽然还有睡意,但怎么也睡不着了,就拿起手机,翻了本博纳富瓦的诗集看了起来。 我们就这么听着音乐,她办公,我看书,时不时地抬头,就能看见那朝思暮想的身影,简直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