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镜愣住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难道她不愿意结盟? 不,不能自乱阵脚。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 无数信息指明这个十六公主的确死忠陈国且天赋异禀,从利益上看与他结盟打压晟国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她会避而不谈合作的事,而是一直追问我的策划?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庄明镜面色凝重,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声回答: “别紧张,我不是晟国的间谍,也十分满意你的谋划。可这个计划我独自也能实行,你觉得我需要你吗?” 庄明镜冷汗止不住地层层往外冒,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看不清一个人,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后悔。 他强装冷静地回答: “当然需要,只有我能给晟国致命一击,而你陈国只需要辅助就可以收获良多,从此成为天下最强的国家,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女声这次听起来很柔和: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件衣服会如此合身?” 庄明镜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这样一件珍贵物料做的衣服起码得提前开工三个月才可能制成。也就是说,从他们离开毓州起,这个女人就已经将他们放在自己的谋划之内了,而且还对他们每个人了如指掌到衣服的尺寸! 恐惧。 庄明镜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女声继续温柔的说: “你的计划是这样的。 联合陈国势力假意攻打冺州,再分多次上报晟帝让他觉得陈国势不可挡。 甚至你还会让卫国楚国这样的小国也顺便骚扰一下晟国边境,这样晟帝就会觉得群国联合大难临头,而你就可以突然假意叛变陈国,巧用'计谋'化解危机,事实上是我们配合你主动退兵。 这样一来晟帝必然会视你为恩人,你也就能顺利进宫去做你真正要做的事了。我说的对不对啊?” 庄明镜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却什么也反驳不了。 女声发现他脸色难看,连忙劝道: “你的计划很好,一来暂时解卫国之围,二来顺利入宫达到你真正的目的。 你不必在意我,我只是对你感兴趣。且不说言开的衣服一定会破,就是柳依的海棠簪,李郁北的脸,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疯老头的茶具,只要是我想,它们一个也好不了。 不管是你要什么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庄明镜冷冷问道: “你明明知道我的来意,为何还大费周章这样做?” 女声似乎轻声笑了一下,回答道: “刚才不是说过了,好玩。” 庄明镜现在十分紧张,如果已经有人识破他的计划了,难保晟帝不会起疑,这个计划难道真的不可行? 女声见他不语,语气低沉了下去: “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我也不是有意要弄坏你们的东西,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真的想到'收礼'这个办法上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你看,我们很像。你在测试我懂不懂你,我也在测试你懂不懂我。” 庄明镜有些生气: “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些什么,但是的确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感谢邀请,可能我们不便在一起谋事,告辞!” “你不会走的。” 这句话像是命令般拉住了庄明镜。 “你需要我,我们会相处的很好。” 女声继续平静地说。 庄明镜冷静了片刻,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一时被羞耻冲昏了头脑。 的确,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和北陈同盟,遇到这样一个聪明的盟友,只有好处..... 他转身微笑作揖道: “既然诚心交友,何不出来一见?” 女声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再次请求: “殿下如此聪慧,怎会害怕见人?” 女声忽然问他: “我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感到害怕?” 庄明镜不想隐瞒,便回答“是”。 女声又问: “那你会想毁掉我吗?” 他怔住。 他曾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肯定,娘就是这样死的。 她太完美,太博爱,太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她不应该存在。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 “当然不会。” 停顿了半晌,他又加了一句: “我只会想保护你。” 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阵悦耳的风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紧接着密不透风的竹林突然开始摇曳,池中的莲花似乎活过来一样迎风摆动。 落叶,池水,风,云,一时间全都有了生气。 所有的叶都指向亭阁,所有的风都吹向亭阁,却又在离它很近的地方四散开来,一个女子从阁楼的顶端缓缓落下。 她在飘动的长袍中时隐时现,远而观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她慢慢地落,慢慢地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地来到庄明镜眼前。 她静静地站着,风依旧吹个不停,鲜红的绸裙在满天飞舞,白色面纱下的容颜看不太清。 她微微睁开琥珀般的双眼,凝望着庄明镜。 “带我走吧,去做你的事情。” 她温柔的话传进他的耳中,他顿时精神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深邃,快要把他看进去了。他低下头问: “你答应结盟了?” 女子的双眼望向一边,回答道: “四个月前,我听说了一个人。他十七岁成为岐黄盟盟主,传言还是天下女子向往的天一方的坊主。他似乎有许多秘密,我对他的生活——可以说十分向往。开开药盟再勾引勾引小姑娘,有意思。 三个月前,他动身前来陈国,我原以为他想结盟陈国解卫国之难,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入宫觐见,而是大肆宣扬,生怕晟国奸细不知道他们来陈国了。” 女子微微一笑: “他似乎另有所求。所以我早早准备了礼物,看他能不能发现我的存在。果然,他没有让我失望。” 庄明镜看向女子,她好像根本不在乎陈国,有一种遥远的距离让他无法猜测她的想法。 他问她: “为什么让我带你走?” 她盯着他,慢慢揭开面纱。 在她完美的脸庞上,有一条从眼角蜿蜒到嘴角的蜈蚣一样的疤。 他定定地望着她,突然十分愤怒: “这是谁干的?!” 她平静地说: “这是....所有人干的。” 她忽然微笑起来: “别管那么多了,既然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一切,还是多商议一下反间晟国的事吧~一定很有意思!” 庄明镜看不懂她,但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把她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