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茶楼上瞅见他的时候庄明镜还奇着怪呢:堂堂晟国何必找这样一个人去守接壤北陈的重要城池? 随手一查居然查出来个大惊喜。 这林王割送土地,贿赂官员,横赋暴敛,没有一件坏事儿他不沾。 恰恰又是晟帝的亲弟弟,还能把他怎么着? 哎!林王殿下,我也不是有意要坑你。 晟帝如此阴险,若是不让他吃点苦头他又怎么会乖乖相信我们呢? 既然您哥哥舍不得管你,爷就来帮冺州的百姓好好治治您吧! 任务分派完毕,岐黄盟部众四下散去,相约两月后于冺州相见。庄明镜一行人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北陈。 天一方苦心经营多年,不知这一走还能不能再回到往日的盛况。庄明镜有些不舍。 罢了。毕竟当年办坊的初衷也是为了能在这世上留下一点娘的影子。 娘都不在了,还要什么影子..... 庄明镜站在廊下迟迟不愿离去,柳依缓缓走来,牵起他的手问: “镜儿,想听奴家和你娘的事儿吗?” 他点头。 柳依嫣然一笑: “奴家年轻时是青楼最美的花魁,被无数阔绰少爷宠着爱着,有挥霍不完的金银。 所有人都想上奴家的花船~可奴家想不见就不见,凭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柳依得意地看一眼庄明镜,明镜害羞地抿了抿嘴。 她骄傲的语气逐渐淡了下去: “奴家本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快活的女人.... 直到黎阳的出现,奴家再也不愿呆在那肮脏污秽的地方。 只因她一句话,奴家便死心塌地的跟她走了。” 明镜问: “娘说什么?” “她说,‘柳依的美应该被尊重’。” 庄明镜对女人有些迟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握紧她的双手认真地说: “柳姨娘,您真的很美!” 柳依笑道: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还是让郁北小公子来陪奴家说话~ 哎....奴家看不着他就心慌慌的呢!” 庄明镜连忙劝道: “姨娘!故事还没讲完呢。” 同时背后的手疯狂冲远处的郁北挥舞,郁北静音飘走。 柳依一想也是,便继续说: “跟了你娘啊,可把奴家累坏了!她要奴家和她一起绘制图册,说什么要....要记录?奴家听也听不懂她的话嘛~” 庄明镜想,柳姨娘对美有如此强大的驾驭能力,想必娘也不想让她白白沦落风尘。 他又问: “那姨娘为什么会在天一方呢?” 柳依转过身,声色黯然道: “你娘后来卷入是非,便将奴家安置在冺州岐黄盟分部,奴家等啊等,等得人也老了,却等到了她的死讯..... 后来奴家发现一个叫天一方的地方出的妆发竟与她无比相似,便潜入进去,于是就遇到了你~” 柳依笑了起来。 庄明镜发现她真是好看,娇艳得像朵绽放的海棠,美得那么放肆。 他心里感谢柳姨娘:天一方这些年出现的新图纸,想必都是来自她之手了。 姨娘真也是个奇人。 庄明镜作揖向姨娘道谢,柳依娇嗔道: “哎呀!若是有人真想感谢奴家,可得好好让郁北小公子陪奴家说说话~ 要说这小公子啊,还真没有几个比得过郁北的!~ 这郁北呀,他..... 欸?镜儿你去哪了?” ———————————————— 行李都装上了车,宅子也清理尽了所有痕迹,北陈遥遥千里,还需趁早上路。 庄明镜将手中的信交给韩垣,对他说: “韩大爷,北陈我是万万不敢让您去的。现在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您,还请您务必亲自交到捍王手上!” 韩垣默默点了点头,他也不想成为孩子们的负担。 道别过后,一行人终于坐上了前往陈国的马车。 ———————————————— 【【国家分布表】】 晟国:占据中西部地区绝大部分领土。后又吞并荀国及众多小国。 荀国(亡):中东部地区。 陈国:独霸北方。 予国:东部沿海地区。 卫国:中部偏东南地区。具体位于晟国和荀国交界线以南。 楚国:南部沿海地区。 瑶国:中西及西南部地区。 草原部落及其他小国。 ———————————————— 从庄明镜这些年收集的情报来看,晟国统治残暴却能稳立于众国之首,不光因为其自身地大物博,更是由于沿海的予国每年源源不断地输送矿产资源,有力地助长了它的铁骑兵团。 由此看来,曾经不与予国相邻的晟国想必早就把荀国放入自己的吞并计划之内,以便控制予国。 这个国家的野心庞大的令人胆颤。 如此强大的国家,到底该怎样撬动它的缝隙? 庄明镜偶尔也会怀疑自己, 我真的找到这一切的答案吗? 他不知道。 可是,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一步步走,前面自然会有人给他引路。 ———————— 【两个月后】 ———————— 言开第一个跳下马车,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这北陈也太远了!我们就不能从晟国穿过去?干嘛要绕道啊!” 众人微笑脸。 他露出了标准的太阳式笑容: “你们的表情好奇怪啊!赶紧下来玩啊!” 众人陆续下车,遣走了马车步行向城门走去。 好雨知时节,大家走着走着居然走来了第一场春雨。 庄明镜站在青石砌就的城门之下,仰头凝望着上方的两个大字: 不惑。 不惑,便是这个州的名字。 陈国是个极度风雅的国家。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它每个州城的名字都让人回味无穷。 刚进城门,却像是进了桃苑。院外粉墙环绕,绿柳周垂,随便走几步便能看见三四间垂花门楼,五六面抄手游廊。 越过柳帘子花墙,又突然视野开阔,眼见着的就是那不惑的主街了。街道平整宽敞布局大方,路两边是茶楼酒馆,路中间是粉黛媚娘。 天不知不觉晴了。 阳光照着微润的万物,一时间整个街道都闪闪发亮。 三个少年并肩走在街上,引来不少少女为之侧目。 左边这人一袭白袍,长发轻盈散落,冰凉而淡漠,眉宇间的温婉掩不住他清高傲岸,怕是女子也比不了他的仙姿秀逸、孤冷出尘。 而右边这人却全然相反,一身干练的玄衣不说,如瀑的长发还被随意束在头顶,他脸上似笑非笑,一双修长深邃的桃花眼四处张望,撩的人好生脸红。 中间这人乍一看似乎并没有旁边两人面容俊俏,但他的明眸却十分特别。浓翘的长睫伴着眼珠转动微微轻颤,似乎随便一看就能把人看到他心里去了。 果然,帅哥到了哪里都受欢迎。 不到一天,不惑的大街小巷便传遍了他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