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完骅中山资源,李参武带着李通崖等人踏空前往华芊山。在万家遗留下的洞府深处,发现一口清泉汩汩涌流,水质澄澈含灵,品相极佳。 留李玄宣带着李秋阳在此清点灵田,李参武带着两位哥哥飞回黎泾山,与父亲、大哥商议迁移治下凡人及李家旁支事宜。 李参武对于治家理事一窍不通,细节全交由几位兄长处理,自己只在暗中镇守,以防生乱;同时修行新得的法术《渺琉霜》,只修了一个月便至大成。 他本还想着去萧家坊市请阵法师来布阵,奈何他突破练气巅峰至今已近五年,如今体内真元时时躁动,需全力压制,胎息六轮才不至于自发液化,于气海穴中凝聚仙基。 而前几日与汲齐登一战,寒松真元更加汹涌难抑,只得匆匆告知父兄一声,便去闭关凝聚仙基。原打算服下【金石锐气】转修《金芒正锋诀》的李通崖,也只能暂缓计划,带上灵石前往萧家请阵法师。 自李参武踏入眉尺山洞府后,山中灵气隐隐汇聚。三月过去,整座眉尺山乃至黎泾山的灵气皆向洞府涌去,石壁沁出寒霜,云气缭绕不散,颇有神异。 又过七月,洞府中有幽幽松香弥散出,清冽沁人。洞府周边九月飞霜,飘起细雪,纷纷扬扬,山径崖壁皆覆上皑皑素白。 直至前夜,洞府之中悄然无声,霜雪骤止,满地银白渐渐消融,化作潺潺雪水流下山坡。 “人人都说筑成仙基才真正有了神异,果真如此!”眉尺山洞府外,李玄锋站在李通崖身后兴奋嚷嚷着。 “参武真是天纵其才,这几个月,就要功成了。”已经请到阵法师的李通崖无不羡慕慨叹道。 “幼父天赋本高,又有箓气加持,自是水到渠成。”相较于父亲李通崖,尚未深入了解修行之事的李玄岭脸上并无惊色,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敬慕。 几人交谈间,洞府石门轰然洞开。一名黑袍散发的青年迈步而出,面容冷峻,周身寒气未敛,手持两枚玉简。众人只听他高歌道: “松雪凝寒证素心,孤云托月入青冥。此身已负春秋约,渺霜归处谒阴庭。” 吟罢,李参武含笑望向李通崖:“不负众望,小弟已铸就仙基『松上雪』,可踏雪驭寒、吹动朔风,加持剑光、精进法术,延寿疗伤……” 他将仙基主要功效一一道出,又演示了几个随仙基来的法术,随即指诀微掐,若有所思:“那《渺琉霜》受仙基影响,与之勾连,相辅相成,威力大增。” 众人含笑听着,李玄锋兴奋抚掌:“仙基果真玄妙!待我日后筑基,定要与季父比试比试!” 这话惊得身后的李玄岭连拉他衣袖,生怕他害得自己又被打。李通崖则哈哈一笑,赞了李玄锋一句有志气,便与李参武并肩下山,将这数月家中诸事细细说来。 李参武听罢颔首,目光掠过山下屋舍,最终停在祠堂上:“家中有我守着,二哥也可闭关突破练气了。” 李通崖却摇头:“听说阵法将成时会有地势灵机变动,目前刘长迭还在观察地势,准备布置阵台,近两年就要成阵。我可不像你,只花了大半年就能突破,还是等阵法成了才服气闭关,省得受其影响。” 李参武闻言微微点头,望向山下忙碌的村丁:“也好。届时有了阵法,便是两位哥哥一同闭关,我也顾得来。” 两人沿青石阶缓步而下,路旁残雪未消,晨光中泛着晶莹。李玄锋拉着李玄岭跟在后面,竖耳倾听长辈交谈,眼中尽是向往。 行至半山,李参武忽而驻足,山下果然有族兵来报:“诸位大人,家主有请,商议布阵之事。” “知道了。” 李参武微一颔首,带着众人踏风而起。晨光落在他肩头,黑袍上的霜纹隐隐流动,恍若松雪映日。 李玄锋望着幼父凌空的背影,眼中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紧拳头,低声对李玄岭道:“十年之内,我定要带着你和宣哥这般御风而行!” “你自是潇洒了。”李玄岭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却还不知道有无灵窍。” 李玄锋知道有法鉴可以赐下符种,并不替他担忧,却也不好明说,只咧嘴一笑:“放宽心罢!叔父叔母都有灵窍,你定然也有。” 说话间,众人已落在黎泾山一处新修数年的议事院前。守门的族兵见几人落地,照例跪拜,兵刃触地叮当作响。 李参武正欲入内,却听李通崖道:“我先带岭儿去祠堂准备,你谈完事便来祭拜罢。” 李参武当然知道他的顾虑打算,会意点头,迈步入院。 院内,李项平与李长湖正与一位身披狐裘、气度不凡的青年对坐交谈,李玄宣在桌旁侍茶。 见李参武进来,李长湖眼中满是喜色,起身笑道:“好!参武功成出关了!”又向那青年介绍:“刘先生,这便是舍弟参武。” 刘长迭起身拱手,目光在李参武身上停了一瞬,心中惊骇至极,‘李参武?这是何人?!堪堪及冠便筑成仙基,天赋这样恐怖,前世我竟听也未听过有这般人物!难不成他早早就成就紫府,暗中坐镇家族,不再显于世?’ 心念电转间,早已生起诸般惊诧,面上却已挂起笑容,贺道:“黎夏郡刘长迭,见过前辈!恭贺前辈筑就仙基!恭祝前辈早日抬举升阳、成就神通!” 李参武微微颔首,温声道:“我家这阵法,何时可以动工?” “前辈,浇筑阵台的材料方位前日堪堪备好,今日长迭便是来告知可以动工了。”刘长迭犹自残留着几分拘谨与激动,言辞之间收敛了几分。 李项平点头道:“先生尽管放手施为,李家必全力配合。玄宣,你随先生负责此阵。” “是!”二人连忙应声。刘长迭与李玄宣当即起身离院。 得了家主的拍板,李家上下顿时开动,上千名工匠往山上去,在刘长迭指挥下于阵眼处浇筑高台。 护山大阵不比洞府小阵,用一道阵盘便可成事,前后需布置大半载。幸好李参武已经筑基,李家众人心中也安心些了。 在“求精不求快”的指示下,工匠们兢兢业业,刘长迭亦细细斟酌每一处阵台灵纹。直至来年秋天,八座高台才终于矗立而起。刘长迭长舒一口气,前往院中寻李项平领取阵旗。 进了院子,便见李项平披着简朴的皮衣,在梨木大桌前教李玄宣画符。刘长迭微微一笑,上前道:“前辈,阵纹已刻录完毕,可以布阵了。” 李项平欣然点头,放开手让李玄宣自已试着画符。他一拍腰间,十二枚白纹黑身的小旗落于掌中。 不待他开口,刘长迭已直勾勾盯着阵旗,失声道:“白羽紫梓旗!” 李项平一怔,未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大,见他目光灼灼,只好解释道:“这阵旗是我家拿下汲家所得,却不知如此珍贵。” “这是万华芊的白羽紫梓旗,当年无人不知。传闻卖给了青池宗的某位筑基,原来还留在华芊山上。”刘长迭恍然点头,流露出一丝怅惘。 李项平了然,随即问道:“先生可需要再调息一番?” 刘长迭本想感叹万华芊阵道造诣的话被堵了回去,幽幽看了李项平一眼:“便不浪费时间了,这就开始吧。” 于是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十二枚白羽紫梓旗腾空而起。他闭目调整一炷香后,山上骤然浮现一座金光流转的大阵,于日光下熠熠生辉。 “幸不辱命!”刘长迭长出一口气,微微颔首。 “辛苦先生了!”李项平颇为满意,当即取出锦囊,付清了一百灵石。 两人又叙谈片刻,刘长迭哈哈一笑,恭敬拜别,驾风往黎夏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