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被滚烫的双手捂住,脚底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怪异,酒井美栀子试着抽回双脚,却被更大的力道扯住。 新裕树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在酒井美栀子面前不是。 温柔的晚风,渐沉于世界尽头平直线的夕阳,以及怀中柔软的玩具,他相当享受这一刻安宁。 酒井美栀子没多说什么,尽量用长发遮住布满红晕的面颊。 她望着远处的天空,周边的草地,这里看东京的晚霞很美,似乎也成为了情侣约会的圣地。 周遭人渐渐多了起来,成双成对。 那只手从未停下,到底是在把玩还是为她缓解疲劳?不知道。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推拿的技术并不差。 “在哪里学过吗?” 酒井美栀子身体渐渐放松,如此询问。 “以前在中国时在一家推拿院呆过一段时间。” “中国?”酒井美栀子稍感疑惑,“你父母应该很久以前就离世了吧?什么时候去的中国?” “大概是上辈子的事情?”新裕树也说不清,即便说清了可能也只当是博美人一笑的玩笑。 “那里的美女技师技术相当不错。” “喂!很疼欸!” 差点把怀里的脚拍开,那不安分的玉足竟对着他踩了下来,不由发出一阵痛呼。 酒井美栀子瞥开脸,脚没有抽走,懒得理会他的抗议。 “你在生气?” 调整了一下位置,以免酒井美栀子再踩下来。 “其实你心里很开心吧?”酒井美栀子头也没转,脚尖轻点,没踩到,“喜欢被脚踩。” “其实比起脚,我更喜欢腿,当然并不是说不喜欢脚,脚也很喜欢。” “谁的脚都喜欢?” “谁的脚在我怀里,就喜欢谁的。” 又被踩了。 好痛。 “宫原三叶的也喜欢?” “喜欢。”说得太快了,新裕树干咳一声,纠正道,“作为家人的喜欢。” “麻衣那孩子呢?” “麻衣……”新裕树沉吟,“她应该不会轻易做出这种事吧?” 毕竟前天夜里差点被她一脚踹下床。 “意思是我是个轻浮的女人?” 她看了过来,那双泛着淡淡棕色的瞳孔。 恐怕找遍整个新宿,整个东京,也绝对找不出一双能够与之媲美的眼睛。 就像女儿节的东京飞雪,漫天斑白,人影绰绰,就是那般美丽。 新裕树笑了:“如果你真是,我早该投降了。” 话语落下,在接下来的两秒中,她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梧桐枝头的白鸟在啼叫,歌颂春天;草坪上青年男女在欢笑,歌颂爱情;那酝酿着不一般情绪的漩涡中,帅哥在歌颂美人。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白鸟呼啦啦在晚风中飞走,新裕树被送回了新宿,一路无言。 从保时捷车上下来,于之告别后,新裕树迈步朝居酒屋的方向走去。 叮铃铃—— 手机响起震动声,是“OL”的来电,新裕树疑惑地朝后方望去,保时捷还停在那,酒井美栀子也正看着他。 “喂喂,许久不见。” “……美栀子。”那头没有理会他的不着调,只如此开口。 “?” “美栀子。” 新裕树终于理解了,笑道:“晚上好,美栀子小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传来忙音,保时捷车窗摇上,缓缓驶离街区。 “还真是不坦率。”新裕树嘟哝着,一边将备注的“OL”改作“栀子香小姐” 回到居酒屋,一如既往地客满,营业状况很好,酒井麻衣对于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体力也正逐渐提升着。 “裕树,你回来了。”正为客人倒上酒,宫原三叶便看到了新裕树,笑靥如花。” 在她的提醒下,酒井麻衣也抽出空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就赶紧来帮忙啊。” 语气很冲,她怎么了? 没多在意,他走进后厨,将身上衣服换下,开始了晚上的工作。 似乎是获得了美人的青睐的新裕树,每天依旧为「影实」而苦恼,生活没迎来任何变化。 要说仅有的变化大概是酒井麻衣最近情绪越来越捉摸不定。 还以为那天同床共眠之后能稍微亲密一些,不过看上去并不如愿。 最近「影实」的点击量逐渐上涨,势头凶猛,留言区的帖子逐渐多了起来,那位公司心已死之人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为首的两天,新裕树还会津津有味地将留言一条条读完,后来的时间,等兴奋劲过去,并没过多理会了。 这天是东大的入学式,新裕树打理着身上的西装,是不久前酒井美栀子为他定制的。 不清楚到底花了多少钱,不过听说私人定制一般很贵,如此穿在身上实在没办法感到安心。 至少以后得把钱还她。 入学式规模相当宏大,人群稍显拥挤,在不前不后的位置落座。 整个仪式持续过程不长,同样也不短,新裕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在接下来的阶段,是上野千鹤子的演讲。 “你们来到这里,都是相信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 “但是,就像我一开始说到的招生歧视那样,今后等待着你们的会是一个‘付出未必有公平回应’的社会。如果你认为付出必定会有回报,那么请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环境促成的作用。” 这世上有着努力也无法获得回报的人,想努力也无法努力的人,太过拼命而身心垮掉的人。 还有想要好好努力,但一想到“反正轮不到我”“我这种人肯定不行”就打退堂鼓的人。 “所以,请你们不要把所有的努力都用于追逐个人的胜利。” “你们被优越的环境所塑造出来的能力不是为了凌驾于任何人,而应该用这种能力帮助他们。” “最后,不要逞强,而是承认自己的脆弱,互相依存。” 新裕树曾读过上野千鹤子的《厌女》,言语风格直接、尖锐,一如这场演讲,话语直接而深刻。 今天也学到了不少。 每天都有在进步。 “入学式怎么样?” 回到居酒屋,酒井麻衣正坐在吧台后,手里捧着一本精装书,宫原三叶正织着什么,身前放在一卷毛线团。 “学到了许多。” 酒井麻衣抬起头:“学到了什么?” 新裕树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努力不是为了当官,也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而是为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