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千景换上了一件绒大衣,薄如蝉翼的睡衣已经被细心放回衣帽间。 从衣帽间出来,九条怜奈眼前一亮。 妈妈很美没错,但今天的她,似乎有着不一样的风采,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呢?怜奈陷入思考。 “怎么样?好看吗?” 九条千景在怜奈身前调皮地转了个圈,朝她眨眨眼。 怜奈知道了,她记得千穗在交到男友时也如此,浑身洋溢着甜甜的味道。 怜奈不由得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没好气说道。 “前辈已经走了喔。” “妈妈知道的啦。” 九条千景毫不在意女儿对自己的调侃。 不久,门外响起鸣笛声,推开门,一辆亮红色的保时捷正停在门口。 驾驶位的车窗摇下,上面正坐着戴着时髦墨镜的女人,一头亮眼的蓝发吸引眼球。 “美栀子姐——” 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怜奈愉悦地一蹦一跳,朝车边跑去,和酒井美栀子打起招呼。 “千景姐,怜奈怎么今天这么开心?” “今天啊——”九条千景一同上了车,她今天与美栀子约好一同逛街,谁知怜奈无论如何也要跟来,真是没办法。 不过,话说到这,千景太太便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从此打住,呵呵笑了起来。 酒井美栀子疑惑地打量了眼坐上副驾的九条千景,顿时意识到什么。 “千景姐,你老公呢?” “在德国,怎么了?” 车子缓缓启动。 “哦——” 坐在后排的九条怜奈完全没有听清楚两人在交谈什么,她在靠近酒井美栀子时便察觉不对。 怎么…… 美栀子姐身上怎么也散发着甜甜的气息? 在怜奈看来,与美栀子姐认识五年,她身边从没存在过一个男生,哪怕是美栀子父亲安排的许多社长家的儿子也入不了她的眼。 当然,也入不了怜奈的法眼。 这让她一度认为美栀子姐的性取向。 难道……? 这个想法一产生,怜奈便觉得自己猜测的无比正确,不愧是她,樱高的天才。 “话说,美栀子,那个欠你钱的男人找到了吗?” “已经自杀了。” 九条千景叹了口气,她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美栀子愿意把钱借给他——这个不管怎么想都能猜到其下场的男人。 九条千景转头看向酒井美栀子,谁知道她脸上没有一丝懊悔,甚至…… 还有些庆幸? 虽然三千万円对于美栀子来说确实不算大钱,不过被骗了钱还能笑出来真是她头一次见到。 然而怜奈要思考的就多了。 ‘难道那个借钱的人是美栀子姐心仪的男人?’ 她之前的推测一下子被推翻,有点懊恼。 ‘不过,美栀子姐应该是在强颜欢笑吧?毕竟不想让她们母女看到状态不好的她。’ 美栀子姐很强大,没错,是强大。 她从未见过酒井美栀子流泪,无论何事,哪怕是东京湾刮起海啸,都能在她手里风调雨顺,所以怜奈在她身边一直能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想到这,怜奈不由得感到悲伤,美栀子姐失去了那个男人一定感到很痛苦吧? 她正打算开口安慰酒井美栀子,不过还没开口,酒井美栀子便说话了。 “不过我找到能还债的人喽。” 她的语气很轻快。 怜奈刚打算说出口的安慰的话语一下子哽在喉咙,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所以美栀子姐之所以能笑出来是因为找到了能还债的人? 而不是强颜欢笑? 怜奈一下子蔫了,她的猜测又被推翻了。 明明是樱高的天才学生…… 人心还是太难测了,怜奈毫无生气地靠在后排,这么想着,她瞥了眼前方,从始至终笑脸盈盈的妈妈。 九条千景问道。 “那人是自杀男的家人?” 酒井美栀子点点头。 “……男人?” 车内开着暖气,不只是热的,美栀子的半边脸居然微微红起。 这回轮到九条千景惊讶了,她微微张开檀口,红润的嘴唇能放下一颗浑圆的葡萄。 “诶——,真稀奇,难道是?” 不用问,酒井美栀子的表情已经做出了回答。 不愧是妈妈。 想要达到妈妈的高度,看来还需要不停的修炼才行。 九条千景头一回见到如此女孩子的酒井美栀子,有些感慨。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男人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女人天生的八卦属性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 “嗯……”车子缓缓驶向银座,酒井美栀子回想起那晚,第一次来到居酒屋时的场景。 沉默了半天,缓缓蹦出几个字。 “很香。” “噗……咳咳咳。” 怜奈正喝水,一个没忍住,差点喷了出来,连忙捂住嘴,结果被呛了一喉咙。 九条千景也没忍住,扭过头,肩膀一个劲的抖。 酒井美栀子:“……” “呼呼呼……” “呼呼呼……” 母女两人一个劲的笑,终于酒井美栀子再也忍不住。 “别笑啦!” 先不说九条千景,她居然被一个上高中的小鬼头笑话了,简直就是耻辱。 她脸颊通红,从未感到如此尴尬。 话音落下,九条千景深呼吸了几口,终于停下笑意,苦口婆心道。 “男人,是很简单的生物哦,只要展现一点自己的优势,就能毫不费力地拿下。” 说罢,九条千景摸向美栀子的腰部,表情暧昧。 怜奈盯着九条千景的脸,不由回忆起上午卧室的一幕幕。 母亲靠在前辈手臂边上,帮他摆正姿势。 然后俯身在自己身边…… 对了! 怜奈猛然想起,家教的中间,妈妈带前辈出去了一段时间。 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怜奈眉头深深皱起,指甲咬得咔咔作响。 等下次前辈来家里,一定要跟他问个清楚才行。 ◇ 目黑站下车,新裕树准备从三田线换乘山手线,周边的人们纷纷投来目光。 老实说,被人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过被男人和女人一起盯着看,而且还看了一路,就很不平常了。 新裕树低头看了眼自己,余光瞥见一抹紫色,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瞩目。 他不动声色将口袋里的布料往里掖了掖,装作无事发生。 在他人微妙的神情中,踏上刚好进站的电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