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吴锡的官邸,想看看勾践父子的窘境和如何应对范蠡、阿青的来临。 勾践这边惊悚的消息接踵而来。刚说完阿青要打上山来,又来报,说巨船由会稽方向向这边赶来,追击的舰队已经远远甩在了后面。 勾践差一点没吓昏了。原先己方三比一以上兵力对付吴锡部队都心有余悸。现在是敌方二比一以上兵力对付自己部队,岂不败局已定。而且穿插部队就在眼皮底下,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要进攻。 “发昏当不了死。我要再作最后一搏。”勾践从惊悚颓丧中醒来,决心要采取点行动。 “对。做最后一搏。现在优势还在我们手里。”太子鼫也像打了一针鸡血,来了精神。 勾践说着看也没看地抬了抬手说:“去,把阿青和那个商人请上来。”。太子鼫也说,“去,把阿青和那个商人请来。”谁来执行啊?就剩腾龙了,腾龙颤栗还没缓过紧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去?” “对,你去。”鼫一把抓住腾龙的胸襟提溜起来说,“就去接个人你怕什么?”当他看着腾龙的眼睛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说,“你感到灭顶之灾来临了是不?” “是,要是失败了,他都不会饶我。我昨天骂他了。”腾龙指的是吴锡。吴锡的眼神让他一看就害怕。 太子鼫咬着牙根在腾龙耳边说:“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不如把阿青和那个商人给灭了,把这里全部占领。” “能打过阿青吗?” “怎么不能能。我们这不还有三千登陆部队吗?我不信这三千越甲军,抵不过阿青一个小妞。这三千人就是捆好的猪让她杀也得把她累死。” “好,我去安排。”腾龙慌张地往出跑。 “慢。”太子鼫喊住他,又趴耳朵说:“告诉士兵,退缩者斩,毙敌者重赏。配好执法队。别让士兵吓跑了。” 勾践专心想着自己的心事,鼫和腾龙研究的这些事他没有听到,如果听到他会制止的。他刚才说的所谓最后一搏,是想用从范蠡那学来的对付吴王夫差的那一套来求生。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说服阿青和那个很可能是范蠡的商人,祈求给他和他的家族一条生路。 我急忙跟随腾龙出去看史上闻名的“三千越甲不可敌”的真相。 我无心看完腾龙调动部队,先飞到了码头。 码头上,范蠡、阿青、镖王、白猿还在他们那条船上等待着。白猿急得不时窜上桅杆眺望。 “上吧。”阿青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再等等,他们还没布好阵。”范蠡拦了一下。 这时,一列长蛇阵从吴锡官邸排了下来,把仅此一条的小道堵得死死的。 “人可不少啊。”范蠡提示阿青。 “一溜大白菜。” “什么意思?” “白菜地耍镰刀,我全给他撂倒在那。” 说话间,阵势已经排到码头。腾龙和一位将军来到近前。腾龙装模作样,耀武扬威地问:“这位商人,请问见大王有何贵干啊?” “少废话,前边带路。”阿青没耐心和他废话。 “姑娘脾气不小,请问您是?” “你姑奶奶越女阿青。” “这位商人想必是范蠡先生吧?” “本人叫鸱夷子皮。” “不对吧?” “别废话了。放行不?”阿青实在没耐心了。 “如果我不放行呢?” “我打你个屁滚尿流。”阿青说着蹦上岸来。 “给我上,杀死他们。”腾龙边喊边躲在几个付将后面。 那位将军认出是范蠡,首先横在前面拱手说,“这位商人,您是我眼中最敬佩的人。” 腾龙喊:“快杀呀!” 阿青用竹竿指着腾龙说:“小子你等着。看我怎么拾掇你。” “你抓不着。气老猴。”腾龙说着小孩话,大拇指顶在腮帮子上摆动其他手指,做着小孩才做的气人动作,躲到了前排将士后面。 “阿青师傅,您是我最敬佩的武林高人。小的军人职责在身,不得不对您不敬了。” “别磨叽啦,快动手啊”腾龙在后面喊。 “你奶奶的。”阿青说着一竿把那位将军点定在那了,看都不看,接着就奔腾龙而来。腾龙一看不好,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退缩者斩,毙敌者重赏。” 一个下层军官用剑逼住他说,“你是不是该斩?” 腾龙眨巴眨巴眼睛说,“我是将领。” “将领更应该在阵前。” “我,我是回去调兵。此人了不得呀。” 没等腾龙说完,这个军官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官兵都恨这样的人,但拿他这样的人没有办法。腾龙看都没敢看,爬起来继续往上跑,有的人伸脚绊一下,有的人在他脑袋上,后背上敲,有的人骂他,有的人吐痰。因为不少人知道,他连军都没参过,现在却成了这屁滚尿流的将军。 腾龙在前面跟头把式地逃命的时候,阿青他们在他后面不远紧追。阿青拿着当剑使的竹竿,白猿拿一根和戈一边长的竹竿,两人在前边开路。范蠡摇着一把羽毛扇稳步上行。镖王手持剑在后面殿后,有时还用没握剑的手发出镖去。 抵抗的士兵里大部分认识或知道阿青,而且其中有一些是阿青的徒子徒孙。他们多是摆摆样子,有的还向他们敬礼致意。范蠡信步行走着,有时还得挥手致意。个别想立功领赏的不是被阿青打到,就是被同伙打倒,或是中飞镖。 到后来,将士们干脆在腾龙跑过后,自己先摆好受伤的造型等待范蠡他们通过。阿青、镖王和白猿只做一点敲击声给腾龙听,将士们也配合着做些声效。腾龙使劲向山上挠扯着,搏杀声始终在脑后不远伴随着,怎么跑也离不开。他一边跑一边嘟囔着,“我的妈呀,也太强了。” 阿青他们一直打到吴锡官邸门前。三千越军尽数倒地。 腾龙提前五六步远蹿进院门里,转身把门关上,全身变成一个顶门杠顶住了门。一个侍卫过来,把门插上了。腾龙这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范蠡上来没急于进攻,回头看看倒下没动的越军说:“他们不会有死的吧?”阿青说,“一个也死不了。” 正说着,噌地从墙内蹿到墙上两个飞镖手。甩手要向藩篱发镖,镖还没发出去,只见范蠡身边的这位镖王回身两手一甩,墙上的飞镖手随之呈中镖状掉下墙来。也许是这位镖王已经练到了气功伤人的地步,也许是那两位飞镖手见到同门高手做了个表演配合,镖王此时根本就没有镖了,不可能有镖出手。 飞镖动作完成后,整个画面定格了。转眼间,范蠡他们四个成了完美的雕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飞着。我详细看了一遍雕像,感觉还不错。就是阿青的水嫩和辣劲儿表现的不够充分。看完眼前的雕像,我又以鱼游式飞行去看一路倒下的越国士兵雕像。 太精彩了!这简直是人类战争心态图。有的英勇悲壮,至死向前;有的疼痛不堪;有点惊恐,胆怯逃生;有的身似惨死,还和旁边战友微笑挤眼;有的被压在他人身下,还在偷视窥探…… 我一边看一边在想,过去一些书说越女阿青“三千越甲不可敌”,我不信。一是数量太多,不管是三千头猪,还是三千只苍蝇,想消灭它都不容易,何况是身穿铠甲的人。二是自相残杀不可能。越女阿青是越军的教师爷,怎么能用三千越军抵挡她。现在明白了,这就是真相——超仿真演戏,纯自然摆拍。 我赞叹,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行为艺术,是世界创作最快、最完美、最巨大的战斗雕像群。 我产生了一个大的创想,请无锡市政府立项,找一款爷,在这里建一个从码头到吴锡官邸,包括鸱夷子皮与勾践父子谈判在内的《三千越甲不可敌》雕像群。保他三年回本,而后收益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