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深远,浩瀚,宁静。我看着看着,星群渐渐地比以往看到的更清,更近了。我惊喜,星星间的距离和色彩越来越分明。我似乎就是一颗星星,游移在星群间,有时像鱼在水中游,有时像坐过山车。 我玩的正兴,忽地,星群离我远去,我好像是一颗流星坠落。 我回到了最初我见到的夜色里。我望着刚刚离开的星空,有些惆怅和凄凉。好像为这景色和我的心情配乐,空中飘来月琴和洞箫声。那月琴声如嫦娥低吟曼舞,如女孩羞怯地窃窃私语。那洞箫声如苍穹空寂的哀怨,如男子失恋情怀的倾诉。如不是出现灯光和画舫,我还以为听到了天籁之音。 我想起范蠡的话,我几乎要喊出来,“我听到了月琴和洞箫声。”我好像就在范蠡他们的小船上,我是最先听到声音和发现亮光的,我提示他们快看。他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我也没有表示。文种按照我指引的方向,将小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划去。 渐渐的亮光更亮了,接着呈现出两艘画舫。 两艘相距不远的画舫亮着灯慢慢地转悠着。文种划着小船慢慢靠过去。范蠡说,“停下来。多美呀,听一会,太难得了。”西施也点头,依偎着范蠡,感觉太享受了。 月琴和洞箫声是分别从两艘画舫里传出的。这月琴和洞箫声真是优美动人之极,凄婉缠绵,如泣如诉。 少许,又出现赋诗声。 男声: 脱胎世间,羽翼长成兮,只盼花丛采蜜。 身披彩翼,心欲化蝶兮,只恨身体不济。 花香袭人,展转迷恋兮,只能埋藏心底。 美梦难成,枉此一生兮,只有忧伤难抑。 女声: 雨露滋润,含苞待放兮,只盼彩蝶来觅。 怀香揣艳,心归彩蝶兮,只恨相配不及。 风姿诱人,缠绵思念兮,只能含泪无语。 暗自凋零,枉开一度兮。只有哀叹悲凄。 “终于找到了。”小船上,文种高兴不已。范蠡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听着双方哭泣声西施着急地说,“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都不出来相见呢?” 范蠡还是那副漫不经心,举重若轻的样子,“上天若把事情安排得太简单了。游戏就没意思了。也就没有如此美妙的音乐和诗歌了。” “别跩了。”文种划起小船说,“还秀眯啥,我去搭桥。” 小船靠进女生画舫,文种对出来的书童说“请禀报小姐,有一书生求见。” 书童禀报后回来说:“小姐说不见。” 文种:“哦,好讪。” 西施:“再请小妹禀报一声,说,若耶村西小姐求见。” 书童回来说:“您请上来吧!” 西施步入舫内,不禁惊羡。船内有三位国色天姿的妙龄女孩。依在窗口的女孩叫依依,那身姿柔软的像面条,侧依在窗边像伦巴舞的送胯,形成一条迷人的曲线,柳肩细腰和适度的臀部尽展了女人的形体美,加上凄美的脸上那一丝哀怨,让每个男人都会产生怜爱之心。持一朵小花遮在鼻前的叫妞妞,她用羞涩撩人的媚眼看男人一眼,男人都会心跳加速,俊俏的脸蛋儿上有一樱桃小嘴,花后面的脸比花更让人想看。垂首抱琴的叫眯眯,虽然你看不见她的眼眸,她的面容、秀发、纤手、身姿足以把你迷倒。 西施贪婪地审视一遍,突然感觉这三位女孩太大牌了,谁也不起身迎接。于是和他们搭话。 西施:“三位美女,我是……” 依依:“美女西施。” 妞妞:“国色天香。” 眯眯:“久仰芳名。” 他们虽然说着,却仍然一动不动。 西施:“既然如此,为何不以礼相迎。” 依依:“不是我们不以礼相迎,只是自愧丑陋,羞以相迎。” 西施:“三位妹妹这般美貌,有何羞愧,为何哀伤?” 依依:“小妹我名叫依依,依扶而立,您会承认我是百里挑一,我若动身,便会露出残疾,心有所爱,难以相许,芳香日陨,怎不悲凄。”掩面回身时,暴露了脊柱严重侧弯。 妞妞:“小妹我名叫妞妞,人们都说我十分美丽,父母怕我被选去送给吴国,就把我的鼻头烫去。”移开鼻前鲜花,露出烫平鼻头的鼻子。 眯眯:“小妹我名叫眯眯,琴棋书画,诗赋女工,样样可以,只是眼皮无法抬起,佯装羞涩,实则怕吓着你。”说着,头抬眼皮不抬地起身笑迎。 西施:“三位小妹,别再伤感了,如果你们愿意,我们结为姐妹,你们的终身大事包在大姐身上啦!” 依依:“真的吗?大姐!” 三个女生拥向西施。 男生的画舫上三个男生爬窗专注地看着。 西施和他们亲近一会后说,“我还有事,该走了。你们不要送我。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看到对面窗子透出三个女生和西施欢笑的身影,三位男生不禁傻眼,哀叹。当西施从门口出来上小船,女生画舫划走,三个男生哀叫着仰去,发出咣当咣当的摔倒声。 “快去抢救!”范蠡话音未落,文种已把小船划向男生画舫。画舫上有书童迎了出来。 西施:“小弟弟,麻烦你通禀一声,说有位小姐来求见。” 书童禀报后回来说:“公子们说不见。” 西施;“你说有个漂亮小姐要见。” 书童:“我说了,我说上对面船的那个漂亮小姐要见,他们说不见。” 文种:“得,又撅一个。” 范蠡:“就我没被撅了,我去试试。小兄弟,麻烦你通禀一声,说有位先生来求见。” 里面传来三男子哭喊声:“走吧!走吧!都走吧!让我们自己去死吧。” 范蠡跟书童小声说,“我们是来救他们的,让我们上去吧。”书童暗示让上去。 “走,我们上去。”范蠡小声说完,率先上了画舫。 范蠡、西施、文种先后走进舱内。三个英俊的男生躺在地上,像服了毒一样挣扎着。 托托:“哦,折磨死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点点:“为什么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要折磨我吗?拿刀割我都行,为什么要揪我的心呀?” 圈圈:“破灭了,破灭了,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一切都完了。” 范蠡:“哎,媒人来啦!” 三个男生立即静止,但谁也不看过来。 范蠡:“说媒的来啦!” 三个男生各露出一点脸齐说:“给谁?!” 范蠡:“你们仨。” 三个男生一起翘起身子说:“女方是谁?” 范蠡:“对面的女孩。” 三个男生同时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范蠡:“怎么?乐昏啦?” 三个男生:“不是。” 范蠡:“不喜欢?” 三个男生:“不是。” 范蠡:“这不是,那不是,那到底是什么?” 三个男生:“我们配不上人家。” 范蠡:“那你们不答应提亲?” 三个男生:“不是。” 范蠡:“答应?” 三个男生:“也不是。” 范蠡:“那你们想怎么样?” 三个男生一起捶地哭:“我们也不知道。” 西施:“三位兄弟,干嘛那么自卑,你们挺酷的,真的。” 三个男生同样动作说:“我们躺着酷,坐着酷,站起来就不酷了。” 西施:“那是为什么?” 三个男生:“我们都是——瘸子。” 范蠡、文种:“哦,是这样?” 西施:“如果把你们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还愿意的话,你们愿意不?” 三个男生:“不。” 西施:“如果他们也有残疾,你们愿意不?” 三个男生:“嗯?当然愿意。” 西施:“那我替你们说说?” “太好了!”三个男生说完,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表示感谢。这时才看出来,托托走路一条腿迈不到前边,必须拖拉着腿走;点点一条腿短,走路一点一点的;圈圈走路一条腿不能打大弯,往前迈需要画圈。 西施:“快坐下,听我和你们说。他们的情况,他们的心里和你们大致一样。” 三个男生:“太好了。” 西施:“这样,我给你们安排一个见面仪式。” “哦……”三个瘸子蹦了起来。 我也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