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出现一剪影,哦,是西施,她端坐在船篷里。我意思到梦又进入那夜的船上。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船头,船轻轻地晃了晃之后,这个影子呈持剑状,迈着稳健的步子向近前走来。我心在怦怦跳,似乎是来杀我。 我突然听到范蠡在远处的喊声,“阿青,你杀她,我必死给你。” 这时我在想,阿青是要杀西施的,不是杀我。那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明明是向我走来。 这个黑色的影子停了下来,拿出一个小棒,在竹竿上一划,顿时成了一个小火炬。 火炬照射下,我看清了阿青,她的身姿面容虽然有着侠气、霸气,但我更多的感觉是她清纯、靓丽、匀称、秀气的美。她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我,但没有看出一点阴狠恶毒。她把横放身前的剑变成后撤预备前击状,猛地向我的胸前刺来。 此时,我不惊慌心跳了,而是欣赏着她,唯恐再过一会就永远看不到了。 阿青的剑开始刺的很猛,而到我的胸前已经缓缓地停下来了。 突然,被火光照亮了的西施出现了。阿青的竹剑顶端已经顶在西施的心口。西施没有一丝惊恐,只是把一只手慢慢地捂到左胸,以她那举世闻名的颦眉向阿青看去。毕竟是一生死关头,西施的心脏病又犯了。所以,她才有如此的捂胸颦眉。她看着阿青,眼里带着欣赏赞美的目光,她脸上温润而淡定,似乎还有一点微笑。 阿青凝视着西施的面容,脸上的杀气渐渐消失了,接着变成了惊奇、羡慕,变成了崇敬,继而又变成了失望和沮丧,喃喃的说,“天啊,天下竟有着这样的美女!我不如也。”说完,她纤腰轻扭,长啸一声,离船而去。半空中回荡着,“范蠡,你做的对,你该为她死。” 范蠡听到空中的声音,来不及难过,转身拔飞哥腰上的剑。飞哥按住范蠡手说,“嫂夫人没事了。” “真的吗?” “真的。不信您上船看看。”飞哥说完一拱手也腾空飞去。 范蠡和文种回到船上。西施果然没事,她沉静地坐在那里。范蠡搂过西施说,“不怕,一切都过去了。” 西施说:“我没怕,我当时在想,如果她比我好,杀了我就杀了我吧。可她没杀我。” 范蠡把西施搂得更紧。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脸在她的额头轻轻地揉。他内心涌动着无尽的感激和爱意。他内心很清楚,她为了我的事业,付出了天下最大的,多数人难以付出的牺牲。她为了我的幸福,宁肯牺牲自己的幸福乃至生命。她本可以在乡村过上安逸恬静的生活,却让自己给弄上了惊恐忧伤的旅途,乃至得了心脏病。少许,他抚摸着西施的头说,“施妹,你是天下最美最美的。” “不,”西施说,“她是最美的。她把幸福留给了我和你,把痛苦留给了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了。”范蠡说。 “不,蠡哥,你也把她娶了吧。” “不,我的爱只能留给一人。让两个人分享一个人的爱也不公平。” 西施把依偎在范蠡胸膛的脸又偎了偎,心里洋溢着爱的暖流。 范蠡和西施恩爱着,文种已经把小船驶入湖心,几艘画舫在湖上交错。文种高兴了,惊喜地说,“范蠡,你说的有道理,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会在街市上抛头露面的。你看,佳人绝配一定出在那几艘画舫里。” “也不在那里。”范蠡满不在乎,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你别推三阻四的,过去看看。”文种说着把船划过去。 小船靠近画舫,两艘画舫靠在一起。一艘船上,一女子隔窗垂头呆立。另一艘船上,一男子隔窗摇扇。两船各有一老者靠近对话。 老者甲:“敢问大人何处高就?” 老者乙:“不才师出名门,在吏部供职。您老兄?” 老者甲:“本人不敢和大人相比。但虽无功名,在府城有绣庄酒肆几处,乡下有桑田百余倾。” 老者乙:“殷实之家啊!可否告知爱女生辰啊?” 老者甲:“小女属蛇,六月初六卯时出生。” 老者乙:“犬子属兔,恐怕……” 小船上,范蠡问文种:“怎么样?” “咳,绝配是绝对难寻啊!蠡兄,只有靠你神通广大,给造出来了。” “那也得看天意啦!” “你就跟我装神弄鬼吧!” “不是装神弄鬼。做事你得揣摩天意。” “行行,我没那脑子,还是你揣摩吧。” 文种在寂静的水面上划着,心里惦记着大赛的事儿,心急火燎。范蠡和西施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依偎着闲聊。 西施:“风风火火这些年,何如月下泛舟好啊。” 范蠡:“月下泛舟也不是可以得来的。男儿终当建功立业。而且,无苦难知甜,无隔难得相思恋。” 文种打趣说,“现在有一对,可惜超龄了。” 范蠡和西施只顾亲密,听到也不予回答,弄得文种很没趣。 文种又说,“你们就气我吧!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反正咱俩是一个绳的俩蚂蚱。搞不好大赛,大王收拾我,你也跑不掉。” 范蠡这才说,“你别说话,注意听琴箫声,哪有琴箫声你往哪去,就会找到了。” “闲我打扰。好,我不说,我看戏,我给你们当船工成了吧?” “我说的是真的。你注意听吧。” 按范蠡的话,文种一边轻轻地划船,一边静静地听。我也跟着静静地听。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听着听着,我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