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要再去看一眼我的家人。” ………… 早上,司怀打着哈欠走进教学楼,送完平安符,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早课的课间休息一般来说都很安静,大家补觉的补觉,吃早饭的吃早饭,今天却格外热闹,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卧槽,怎么跑到商阳来了?” “商阳的监控应该比小镇多吧,他不是自找死路么。” “一大把年纪了腿脚倒挺好的。” ………… 司怀迷迷糊糊地听着,董大山忽然推了推他,惊呼:“卧槽,司怀你快看。” “这是不是你前两天抓的那个白发老道?” 司怀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董大山的手机屏幕。 是通缉令,悬赏二十万。 司怀瞬间清醒,一看照片,正是上周末斗法的那个白发老道。 “是他。” “卧槽,居然被他溜了。” 董大山震惊:“前两天我阿姨还组织了其他受害者去警局,准备让这老头在监狱里呆到死呢。” 司怀:“然后他就选择了越狱。” 董大山:“……有道理。” 司怀戳了戳他的手机屏幕,放大看金额。 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是真真的二十万,才又仔细看了看新闻内容。 【在逃犯罪嫌疑人张亮,男,身高1.7米左右,白头发……公安机关对提供重要线索的市民提供一万元奖励,对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市民提供二十万元奖励……】 “卧槽,好像是跑到商阳来了,”董大山心里咯噔一下 ,紧张地问,“司怀,他不会想来找你吧?” 司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错怪他了。” “他勉强算是个好人。” 上赶着送钱,为华国贡献GDP。 董大山:“……” 前桌的李文帅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白发老道,回头看了眼司怀。 坐在他边上的同学小声问道:“李文帅,司怀是不是在卖什么平安符啊?生意好像不错吧?” 李文帅冷笑:“生意不错的话现在还在用那只老年机?” “估计都是刷单的刷出来的。” 看见司怀懒洋洋的模样,李文帅恨得牙痒痒。 都怪他,害得自己上次在杨老师面前出糗。 “啊……我还有点想买来着。” “买什么符,没看见新闻上说——” 李文帅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司怀,故意提高音量:“我听说你上周末就是去了五泽镇啊。” 通缉犯的事情就发生在五泽镇,听见这三个字,周围的同学好奇地望了过来。 司怀低着头给姚前发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见他头都不抬,李文帅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把柄,面色一喜:“新闻上说这个白头用所谓的符咒邪术骗了不少人啊。” 他啧啧道:“封建迷信害死人。” “司怀,你也是搞封建迷信的,该不会认识这个白头通缉犯吧?” 道天观的平安符在学校小有名气,哪怕不信的人也会买张玩玩,如果司怀和那个通缉犯有关系的话…… 同学们纷纷低语起来。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李文帅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继续问:“司怀,这通缉犯来商阳和你没关系吧?” 董大山看出李文帅不怀好意,怒道:“司怀是去帮我阿姨忙了,你别胡说八道。” 李文帅嘀咕道:“你和司怀关系好,当然帮他说话。”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司怀:“司怀,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司怀压根儿没听他说话,见李文帅手伸了过来,往后一仰躲开。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司怀虽然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但清楚这瘦猴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 他皱了皱眉,开口道:“听不懂你说的猴话,先学学怎么说人话。” 李文帅脸色变了变:“你、你……” “上课了没有听见么?” 杨建德走进教室,皱了皱眉。 同学们纷纷闭嘴,下一秒,又咋咋呼呼地问道: “杨老师你休完假了吗?” “杨老师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啊。” ………… 前些日子因为好友陈福鸿的事情,杨建德索性请了半个月的假,照顾好友,顺便自己也缓缓。 亲眼目睹了两只鬼的存在,对他这种前唯物主义者来说还是非常震撼的。 缓了半个月,研究一通道教佛学。 佛教讲究因果,道教讲究承负。 杨建德这才缓过来,总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放下课本,一抬头,只见司怀懒懒散散地坐在教室后方。 杨建德心里大惊,司道长怎么会在这儿?! “先自习一下第六章 ,做课后练习。” 说完,杨建德连忙走向后排,敲了敲司怀的桌子:“你跟我出来一趟。” 见状,李文帅推了推同学的胳膊:“看见没,司怀肯定有问题,杨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教室外 杨建德带着司怀到走廊偏僻的角落,焦虑地问:“司道长,学校里出事了么?” 司怀有点懵:“暂时没有。” “那你怎么在这儿?” “上课啊。” 杨建德苦笑:“司道长,你就别开玩笑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司怀:“……我没开玩笑。” 他摸了摸兜,掏出商阳大学的学生证。 杨建德不敢相信,接过仔细看了看。 看清上面的防伪钢印后,沉默了。 司道长真的是公共管理专业的学生。 小丑竟是他自己! 空气一阵沉默。 司怀想了想,问道:“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恢复的不错,在吃抗抑郁的药,这两天也回来工作了,正好有个国家级的考古项目……” 杨建德话音一顿,对他说:“我听说那个考古项目和道教有关。” “司道、我直接喊你司怀吧,你感兴趣么?正好他在招助手,薪水不低。” 和道教相比,司怀对钱更感兴趣一些。 商阳大学有富商校友资助,还有政府扶持,学校勤工俭学的岗位时薪就很高,更别说国家级的项目了。岗位向来供不应求,很难申请上。 现在主动送上门,司怀自然答应下来。 “行,那我和老陈说一声,他会联系你的。” 回到教室,杨建德听见有同学窃窃私语“道天观封建迷信”“符咒邪术”之类的话。 他眉头紧皱,扬声道:“最近的新闻我看见了,大家有空还是多看点书,别把道教和封建迷信混为一谈。” “道教是我国土生土长的传统文化、传统宗教,国内还有严谨的道教协会……” 杨建德直接打开电脑投影仪,点开相关网站,给大家科普了一下道教对华国的意义。 同学们哪怕听得云里雾里,也清楚了解到一件事,道教是正统教义。 李文帅脸上的笑容微微扭曲,立马拿出手机在商阳道教协会搜索道天观。 根本就没有这个道观! 他愤愤地对同学说:“杨老师是怎么回事,刚刚被洗脑了吧,胡言乱语,和他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同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往边上挪了个位置,离他远一些。 ………… 上完课,司怀留在教室等姚前。 姚前兴冲冲地飘进来:“观主,你找我什么事?” 司怀问:“你知道五泽镇那个通缉犯的事情么?” “知道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聊这件事。”姚前连连点头。 司怀一本正经地说:“新闻说这个通缉犯跑到商阳来了,我们作为商阳大学的在校生,有必要为这所城市出一份力。” 姚前补充:“出一份力,赚一笔钱。” 被说中目的,司怀面不改色:“你能不能发个阴间悬赏令,让孤魂野鬼们注意一下?” “这个简单。” 姚前点头,对他说:“留在阳间的孤魂野鬼们大多都很无聊,他们也乐得做点事情,就是……有报酬吗?” 司怀试探地问:“免费超度?” 姚前:“……” 人家中间商赚差价,你中间商要鬼命。 “……这个就算了,还是多来一点金元宝吧。” 司怀哦了一声,照搬新闻稿子:“凡是提供可靠线索的市民鬼都提供金元宝奖励。” 他不清楚金元宝能买多少东西,反正叠元宝的纸很便宜,只管往多了叠。 一人一鬼商议完悬赏令的具体内容,司怀便打印了一叠,烧给姚前。 姚前抱着自制的悬赏令,难得出了趟校门。 大学城周围绿化设施很好,公园、小花园等等比比皆是。 孤魂野鬼们虽然留恋人世,但大多数不会刻意打扰人类,白天喜欢呆在公园等地偏僻的角落,夜深了才去街上溜达。 姚前循着阴气走到公园深处的凉亭,几个鬼坐在石凳上闲聊: “你们听说没有?商阳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是不是那些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对对对,听说有个邪教专门杀鬼,不知道练的什么邪术。” 其中一个无眼鬼脸色大变,半晌,才幽幽地说:“我那几个兄弟,就是栽在了邪教手里。” “你们别看我是个瞎子,但我听力超乎常鬼,那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无眼鬼话音一顿,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拧向走近的姚前:“谁?” 另外几个有眼睛的鬼看见姚前,有些惊讶:“当鬼了你还在发传单?” 姚前:“……这是悬赏令。” “金元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姚前把悬赏令分给他们,也坐了下来,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邪教?” 无眼鬼长叹一口气,继续讲:“那天晚上,我和几个兄弟在家待得好好的,邪教头子忽然找上门,我只听见大哥哀嚎几声,接着就魂飞魄散了。” “我排行老五,跟着二哥三哥逃出生天,跑到宁安区一处空别墅修养,修养了几日,二哥三哥出门散步,接着也……” 无眼鬼缓缓说:“后来,我才听附近的鬼说,那个别墅区,就是邪教头子的老巢!” “他们所在之处,寸鬼不留。” 姚前内心惊骇,这邪教也太狠了! 他得好好打听,告诉观主。 “那别墅小区在哪儿?” “宁安区。” 宁安区·江南大苑 司怀抱着一箱黄符纸走进陆家,陈管家正在门口拖地,几块瓷砖锃光瓦亮,显然是经过多日拖把的打磨。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司怀放下箱子,问陈管家:“陈叔,你现在有空吗?” 陈管家颔首:“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会叠元宝么?帮我一起叠吧。” 陈管家应道:“会的。” 司怀不好意思让他白干活,主动说:“算工资的。” 陈管家愣了愣,严肃的面孔微微放松下来。 司怀继续说:“每叠十个算你一个元宝的工资。” 陈管家没听懂:“什么?” 司怀:“就叠十个,给你一个元宝当工资。” “元宝你可以留着以后用,也可以现在烧。” 陈管家:“……” “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司怀只管叠,能叠多少叠多少,没一会儿功夫周围堆满了散乱的金元宝。 而陈管家就不一样了,叠的同时还将金元宝放的整整齐齐,和香烛店里售卖的相似,让人一看就观感很好。 司怀扫了眼个数,陈管家甚至比他还多叠了几个。 陆修之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客厅满满当当的金元宝。 司怀递给陈管家一袋元宝:“这是你的薪水。” 陆修之:“……” 陈管家接过,转身看见陆修之,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司怀起身伸了个懒腰,见陆修之盯着地上的元宝,思索片刻,也给了他一袋:“就当是道天观的租金吧。” 陆修之:??? 司怀拍拍他的肩:“不用客气,应该的。” 陆修之:“……” 陆家两个活人都分到了元宝,后屋的小青当然也有。 司怀拎着元宝走到后屋,直接烧给小青。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小青消化了五只厉鬼,现在他可以离司怀更近一些,不用远远地躲着。 满地的金元宝,小青只拿了一个,把剩下的推给司怀,奶声奶气地说:“给司怀,司怀没钱。” 司怀被他萌化了,连忙说:“司怀有钱,不缺小青这点。” “小青自己留着买吃的。” 小青眨眨眼,认真思考为什么他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