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看着走在前面的娄檀,简学龄重复了刚才的话,“尤心童,不知道死了没有,你来她这里一趟。” 简学龄真的很想上前伸手拉住娄檀,可他没那个胆量。 这是最言简意赅能表达他有什么事需要隋遇礼去做的方式,“别问那么多,没死的话把人送医院。” 他还没失控到那个地步,手里有分寸。 隋遇礼在电话那头‘嗯’了声,简学龄立刻挂断电话,迈步跟上了娄檀。 实际上娄檀走的并不快,只是简学龄心里头着急。 “老婆,你别上来就给我判死刑……”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适合说话,可是他更加不敢让娄檀独自思考。 现在的娄檀不说话,实际上是在保护他,是在维护岌岌可危的婚姻。 因为所有最坏的结果,最伤人的话,都在她心里盘旋。 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简学龄知道的,就连吵架,娄檀都会替他考虑。 可偏偏,他不识好歹,去触碰她的逆鳞。 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忘记了他的妻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木木,求你……” “娄檀?” 不那么确定的喊声盖住简学龄的婉转哀求,娄檀和她身侧的简学龄同时看向了对方。 言送对着比他还要高出半头的男人点头示意了下,朝着娄檀走来。 “还以为看错了。” 今天的言送一扫胡子拉碴的形象,颇有股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劲儿。 娄檀只开口喊了声‘哥’,便没了话。 说什么?讲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能在这里碰上言送,娄檀也只会认为,是他陪客户过来的。 言送不动声色观察着娄檀的神情,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我这里完事儿了,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找小语?” 作为兄长的关心。 也是故意做给简学龄看。 若是放在其他时间,简学龄早炸毛了! 可他现在啥也不敢说,甚至想偷摸求着言语,在娄檀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哪怕是言送,简学龄看着都顺眼了很多,跟着娄檀称呼了一声‘哥’。 言送被膈应的不行,瞬间冷脸皱眉。 还有贵客在,言送没发作,只一个眼神警告,转身走向了比他高半头的男人。 男人的视线在简学龄的身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刻意去看娄檀,说了句‘没事’,迈步继续前行。 他们几个家庭条件不错,是旁人口中的豪门少爷、小姐,可在真正的权贵圈子里,是排不上号儿的。 上流圈子听着好听,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往里钻? 事实上,他们的圈子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言送都要敬着这位,地位不会低。 那人身上的气质、底蕴,绝非一朝一夕能养出来。 常见豪门子弟在外头晃悠、潇洒、传绯闻,却不见世族大家的衣角,说白了,不是一个阶层的。 三代为门第,五代算财阀,九代称之为家族,十二代往上数才是世家。五代靠上培养出来的人,是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的。 今天能见到这样的人物,还是托了言送的福。 传说中的京圈儿太子爷?随便两句话能影响富二代家兴衰的存在。 “自己开车过来的?” 不期而遇的四个人同行,言送偏头问娄檀。 简学龄跟在后头,察觉到了言送身边那男人的不好惹。纵使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半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仍旧能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强大。 娄檀不好耽误言送办正事,点了头,而后开口道:“我和简学龄还有事,今天先不去阿语那里,改天再约。” 没有人看见,一米九二的男人耳朵动了下。 . 看见娄檀停在外面租的车,简学龄抬手掩住了泛红的眼眶。 他都干了什么?竟然让他心爱的姑娘做到这一步? “我来开。” 娄檀不和他争这个,打开了后排车门。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简学龄试图找到新的话题,“好久没有和言语吃饭了,要不要找个地方?” 娄檀漫无目地看着车窗外,“没必要。” 简学龄又抬眼看了下车内后视镜,莫名有些鼻子发酸,“那咱们好长时间没有一块儿逛街购物了,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娄檀不语,简学龄紧接着道:“陪我去买几套西装也行!” 看眼娄檀,他又说:“或者咱们去看看爸妈。” 总归是能绑定娄檀,不让她轻易动‘离婚’念头的提议。 这次,娄檀将视线放在了简学龄的身上,“别逼我说话。” 简学龄应该知道她的。 “我在忍着了。” 她半个字都不想和简学龄说,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前面手握着方向盘的简学龄无声落泪,直到把车开回家。 娄檀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如何快速离婚。 有离婚协议书模版,有网友的亲身经验,还有不少劝和,说离了会后悔的。 家里有打印机,当简学龄端着温牛奶送过来的时候,娄檀已经签好了字。 “别让我浪费口舌,签这里,明天去办手续。” 简学龄拿过薄薄的三张纸,随手丢到了身后,“我不签,你死了那条心吧。” 将娄檀按到椅子上,简学龄弯着腰对她说:“是我鬼迷心窍,我自讨苦吃,我活该,但是这个家永远在这里,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娄檀跟他话不投机,“或者我可以走诉讼。” 早在娄檀的话音落下之前,简学龄已经跪到了她的面前。 “木木,咱们不分开。你也舍不得我,你看着我行不行?我保证往后不再犯错,不再让你难过,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抱着娄檀的腿,生怕她夺门而出,“正在气头上,不要做任何决定,咱们都冷静冷静好吗?” 见她不语,简学龄趁热打铁,“一辈子那么长,老婆,咱们俩谁也离不开谁,三十多年都过来了,咱们还有下一个三十年。” 娄檀是说不通他的,索性快刀斩乱麻,“简学龄,你觉得可能吗?换了是我,做了你做过的事,你能坦然接受,继续和我过下一个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