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的香气漫过餐桌,番茄酱在餐盘边挤成小小的一团。纱沙叼着薯条,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塞着鸡块,就迫不及待地把图书馆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太气人了!”她把空了的鸡块盒子扒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明明看到是苏莎,穿得那叫一个夸张,红黑相间的拖尾华服,绣的龙纹都快闪瞎眼了!我冲上去泼了她一桶水,她居然一动不动,头都没抬一下,跟个木头人似的!” 她扒拉了一口可乐,气鼓鼓地接着说:“我爸还拉着我骂我胡闹,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穿成那样博眼球,还装高冷不理人!” 酒儿刚咬了一口汉堡,闻言动作猛地一顿,芝士酱差点滴到校服上。茉莉手里的吸管也停在了嘴边,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错愕。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说你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和苏莎现在样子一模一样的人?” 纱沙被她们这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点头:“对啊!那张脸跟苏莎一模一样,我绝对没看错!就是穿得太奇怪了,哪有人穿拖尾华服来图书馆的?” 酒儿放下汉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难道是同一个人? 茉莉也陷入了沉思。苏莎明明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怎么会和那个浑身透着诡异气场的红衣少女扯上关系?难不成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你确定……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酒儿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汉堡盒,“被泼了一桶冷水,连躲都没躲?” “千真万确!”纱沙拍着桌子,笃定地说,“我当时都做好她跟我吵架的准备了,结果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书,跟没感觉到似的!我爸拉我的时候,她才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 纱沙的声音忽然顿住了,脸上的怒气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的忌惮:“那眼神冷冰冰的,看得我后背都有点发毛,好像我做的事有多无聊似的。” 餐桌旁瞬间安静了下来,炸鸡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没那么诱人了。 酒儿和茉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一个和苏莎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华服、气场诡异的少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德基里的对话刚落,转天的课间操时间,这场疑惑就彻底引爆成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纱沙堵着刚从教学楼出来的苏莎,脸色比天边的乌云还要沉。她双手抱臂,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满是火药味:“苏莎,你别装了!图书馆里那个穿红衣服的人是不是你?!” 苏莎刚停下脚步,闻言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什么红衣服?我昨天课间操一直在教室刷题,根本没去图书馆。” “还敢狡辩!”纱沙猛地提高了音量,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侧目,“那张脸明明和你一模一样!穿的什么红绣黑龙的华服,我泼了她一桶水她都没反应!你是不是故意耍我?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苏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冷了几分。她往前一步,直视着纱沙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穿过那样的衣服,更没去过图书馆被你泼水。纱沙,你调查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凭空捏造这些事?” “谁捏造了!”纱沙被戳中了心事,更恼了,她伸手想去推苏莎,却被对方侧身躲开,“你就是嫉妒我爸爸对我好,想抢我爸爸!穿成那副样子去图书馆,不就是想吸引别人注意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苏莎的声音也拔高了,眼底的茫然变成了怒意,“我和纱老师只是师生关系,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你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周围的同学渐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苏莎看着纱沙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忽然又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无奈。 她咬了咬唇,最后只丢下一句“我懒得跟你吵”,便转身挤出人群,快步往教学楼走去,黑长直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纱沙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也红了。她明明是为了爸爸好,明明没看错那张脸,为什么苏莎就是不肯承认? 不远处的教学楼上,酒儿和茉莉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这一幕,两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得更紧了。 课间操的喧闹渐渐平息,酒儿和茉莉并肩走回教室,两人都没说话,心里各揣着一团乱麻。 茉莉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走廊的栏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纱沙的话——红色绣黑龙纹拖尾华服、和苏莎一模一样的脸、浑然天成的威压感。 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拼凑,忽然,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让她浑身一激灵。 这衣服的样式……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猛地想起司徒墨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位被元老们逼着下凡找老婆的陛下,想起他留在古堡里的那身象征身份的华服——可不就是红色绣着黑龙纹的拖尾样式吗? 茉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砰砰直跳。 难道……图书馆里那个红衣少女,是陛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对啊。 她皱着眉,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司徒墨的聊天框上方,又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司徒墨明明说过,陛下是男的,是被封了灵力、换了容貌扔到人间历练的。就算要易容,也该易容成普通男人的样子,怎么会顶着一张女生的脸,还偏偏和苏莎长得一模一样,跑到她们学校来? 这也太离谱了。 茉莉使劲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是堂堂帝王,就算要找老婆,也犯不着用这么离奇的方式。更何况,男女之别这么明显,总不能为了找老婆,连性别都换了吧? 她苦笑着收起手机,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可如果不是陛下,那图书馆里那个红衣少女,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衣服、她的气场,都和那位陛下那么像? 又为什么,她会长着一张和苏莎一模一样的脸?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茉莉看着那片光影,只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午休铃响,酒儿和茉莉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相同的决意——这事必须查清楚。苏莎的容貌突变,图书馆里的红衣少女,这两件事肯定藏着关联。 两人商量半天,决定从苏莎的好闺蜜诗怡下手。诗怡和苏莎从高一就形影不离,苏莎暑假的行踪,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教学楼后的花坛边,诗怡正抱着练习册刷题。看到酒儿和茉莉走过来,她立刻警惕地皱起眉,把练习册抱得更紧了。 “诗怡,我们想问你点事。”酒儿开门见山,“苏莎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变了样子?” 诗怡的脸瞬间绷紧,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莎莎就是暑假在家好好待着,哪也没去!你们别瞎猜了!” “我们不是瞎猜。”茉莉推了推眼镜,声音放轻了些,“纱沙最近总撞见一个和苏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的衣服很奇怪,我们就是想弄清楚怎么回事,没有恶意。” 这话一出,诗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咬着唇,眼神闪烁,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了!”说完,她抱着练习册,几乎是落荒而逃。 酒儿和茉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笃定了——诗怡肯定知道内情。 她们没再追上去,却没想到,诗怡转头就揣着一肚子慌跑去了高三的教室。 苏莎正坐在座位上看书,见诗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疑惑地抬眼:“怎么了?” 诗怡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急声道:“莎莎,酒儿和茉莉来问我你暑假的事了!她们还说,纱沙撞见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苏莎翻书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泛白。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像耳语:“别慌,没什么事。” “怎么能不慌啊!”诗怡急得直跺脚,“她们肯定怀疑你了!还有,你忘了吗?这张脸,只有纱笙顽老师爱慕的人,才会长成这样啊!” 这话轻得像一阵风,却偏偏飘进了不远处的储物柜后。 穆川和狸师正躲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录音键早就按了下去。他俩本来是躲在这里背单词,没想到竟撞上这么一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巧的是,酒儿和茉莉也刚走到教室门口,这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纱笙顽老师爱慕的人? 所以苏莎的脸,是照着那个人的样子变的? 那图书馆里的红衣少女,又和纱笙顽爱慕的人,有什么关系? 储物柜后的穆川和狸师对视一眼,赶紧按下停止录音,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可捅出大篓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