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陈渊站在镜子前——其实是一块磨光的铜片,但凑合能用——看着里面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眉眼清秀,皮肤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有些苍白。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混日子的麻木,现在,是狼看见肉的光。 “炼气二层……” 他感受着丹田内明显壮大一圈的灵气流,嘴角忍不住上扬。 三天前,他吞下那枚净化后的丧尸结晶,闭关冲击瓶颈。水到渠成,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二层。 灵力总量翻了一倍,运转速度更快,能调动的阴气也更多。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连续画二十张镇尸符,或者炼制两具行尸,而不至于灵力枯竭。 “效率提升百分之百。”陈渊很满意。 这三天,他除了突破,还干了三件事: 第一,用净化结晶修炼,稳固修为。 第二,用剩下的朱砂和黄纸,又画了三十张镇尸符、五张铁尸炼制符、十张爆裂符。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废掉的几张是因为手抖。 第三,每天晚上穿梭去末世,在铁头的护卫下,又扫荡了两个街区,炼了二十五具行尸,挖了二十八枚结晶。现在他的“库存”是:行尸三十五具,普通结晶五十三枚(已净化十枚),铁头一具,变异结晶碎片一枚。 是时候,出货了。 陈渊换上那身青色道袍,踏云靴,把头发用木簪束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像个正经的底层修士——虽然修为还是低,但至少不寒酸了。 他走到棚屋角落,看着靠墙站立的三十五具行尸,和蹲在门口的铁头。 “得想个法子,一次性运过去。” 三十五具行尸,排队走出去,能堵半条街。太扎眼。 他想了想,从包袱里翻出十张“匿气符”——这是最基础的符箁,能遮掩微弱的气息,一般用来藏匿低阶妖兽或者灵草。对行尸这种阴气微弱的东西,应该也有用。 他给每具行尸额头贴了一张。符箁生效,行尸身上那点微弱的阴气波动立刻消失,看着就像一群站着睡觉的凡人——虽然脸色青白,眼神空洞,但至少不“冒气”了。 “至于你……”陈渊看向铁头。 铁头蹲在那儿,两米三的身高,暗红色的角质皮肤,右臂骨爪,深红眼眶。这造型,贴一百张匿气符也遮不住。 “你今晚留守。”陈渊拍拍铁头的肩膀,“看好家。” 铁头低吼一声,算是答应。 安排好,陈渊推开棚屋门,走了出去。三十五具行尸排成两列,跟在他身后,步伐僵硬但整齐,像支诡异的仪仗队。 清晨的黑水坊市已经开始热闹。早点摊的炊烟,货郎的叫卖,修士匆匆的脚步。陈渊这一行人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侧目。 “哟,陈道友,这是……送货?”街边卖假丹药的刘老头探出头,看见陈渊身后那两排“人”,愣了愣。 “帮人运点货。”陈渊笑着点头,脚步不停。 “运货?”刘老头嘀咕,“这看着怎么像……” 他没说完,因为行尸队伍里,有一具突然歪了歪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那是关节僵硬导致的。 刘老头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陈渊面不改色,心里却捏了把汗。匿气符只能遮气息,遮不住动作僵硬。得快点。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来到骨老头的住处——坊市外围一处独门小院,门口挂着块破木牌,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骨宅”。 院门虚掩着。陈渊正要敲门,里面传来说话声。 “……骨道友,这批行尸,您真不再考虑考虑?我可是特意从‘阴风洞’挖出来的,成色绝对好!” 一个尖细的男声,语气带着讨好。 然后是骨老头慢悠悠的声音:“好是好,但价钱……太高了。一具十二灵石,当我老头子傻?” “骨道友,这可是‘阴风洞’的货!自带三分阴煞气,炼成铁尸成功率高一成!十二灵石,不贵!” “十灵石,我全要了。不行你就找别家。” “这……骨道友,您这杀价也太狠了……” 陈渊在门外听了个大概。有人来抢生意,而且货也是“阴风洞”的——那是黑水坊市附近有名的养尸地之一,出产的行尸确实比普通货色好点。 他想了想,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等里面谈完。 片刻,院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劲装、尖嘴猴腮的干瘦汉子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拎着个灰色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像是灵石。 他看见门外的陈渊,和身后那两排“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在陈渊身上扫了扫——炼气二层,新道袍,踏云靴,看着像有点小钱但没背景的散修。 “道友,找骨老头?”干瘦汉子挑眉。 “嗯。”陈渊点头。 “卖尸?” “嗯。” “什么成色?” “就那样。”陈渊懒得跟他多说。 干瘦汉子却来了兴致,走到行尸队伍前,掀开一具行尸额头的匿气符,仔细看了看,又在关节处捏了捏。 “普通货色,阴气淡,关节僵硬,最多值七灵石。”他下了结论,然后看向陈渊,咧嘴一笑,“小子,骨老头抠门得很,你这批货,他顶多出六灵石一具。卖给我,我出七颗,现结。” 撬行撬到当面了。 陈渊笑了:“道友贵姓?” “姓侯,侯三。”干瘦汉子拍拍胸口,“专做尸体买卖,坊市里谁不知道我侯三爷信誉好,出价公道。” “哦。”陈渊点点头,然后抬手指向院里,“骨前辈,您听见了吗?有人出七灵石抢您的货。” 院门里,骨老头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瘦得像竹竿,但眼睛很亮,像两盏小灯。 “听见了。”骨老头瞥了侯三一眼,“侯三,你当我聋?” 侯三脸色一变,连忙赔笑:“骨道友,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看这位小兄弟面生,怕他被人坑,帮他估估价……” “用不着你操心。”骨老头走到陈渊面前,看了眼行尸队伍,又看了眼陈渊,“小子,这批货,你炼的?” “家里养的。”陈渊面不改色。 “家里养的?”骨老头伸手,在一具行尸胸口按了按,又翻开眼皮,盯着眼眶里那两小点暗红色的光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侯三:“侯三,你刚才说,你这批‘阴风洞’的行尸,自带三分阴煞气?” “对!千真万确!”侯三连忙道。 “那你看这具。”骨老头指向陈渊身边一具行尸,“阴气浓度,比你那‘阴风洞’的,只高不低。而且……” 他手指在行尸颈椎处一按,那里浮现出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 “锁阴纹?”侯三瞳孔一缩。 “不是正宗的锁阴纹,但效果差不多,能锁住至少四成阴气。”骨老头看向陈渊,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小子,你家这养尸地……不简单啊。” 陈渊心里一紧。他哪懂什么锁阴纹,那纹路是规则视野下,他引导能量自然形成的“节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祖传的手艺,瞎琢磨的。”他含糊道。 骨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对侯三道:“侯三,你这批货,十灵石一具,我要了。不卖就走吧。” 侯三脸色变幻,最后咬牙:“成交!” 骨老头数了灵石给他,侯三接过,狠狠瞪了陈渊一眼,转身走了。 等侯三走远,骨老头才看向陈渊:“小子,你这批货,多少具?” “三十五。” “成色都一样?” “差不多。” 骨老头沉默片刻,开口道:“八灵石一具,我全要了。” 陈渊算了算,三十五具,二百八十灵石。比预期少点,但能一次性出手,省事。 “成交。” 骨老头从怀里摸出个灰色储物袋——比陈渊那个破布袋高级多了,空间至少几个立方。他挥手,三十五具行尸被收进袋中,然后数出二百八十颗下品灵石,用个小布袋装着,递给陈渊。 陈渊接过,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了。 “小子,怎么称呼?”骨老头问。 “陈渊。” “陈渊……”骨老头念叨一遍,点点头,“以后有货,还来找我。价钱好说,但我要成色好的。行尸只是开始,铁尸,铜尸,甚至银尸……我都要。” 陈渊心里一动:“前辈能卖出去?” “哼。”骨老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傲气,“老头子我在这行混了五十年,什么渠道没有?只要你货好,多少我都能吃下。” “那……”陈渊试探道,“铁尸,什么价?” “看品相。普通铁尸,三十到五十灵石。带特殊属性的,比如力大、敏捷、或者有点特殊能力的,六十到一百。铜尸,一百五起步。银尸……那得看具体了,五百到一千都有可能。” 陈渊呼吸微微急促。 铁头那种“伪铁尸”,应该能算“带特殊属性”的,卖个七八十灵石不难。而他炼制一具铁头的成本是多少?一具变异丧尸尸体,一些养尸液,一张铁尸炼制符,加上点灵力。 利润翻十倍不止。 “我明白了。”陈渊点头,“有货一定先找前辈。” “嗯。”骨老头很满意陈渊的态度,想了想,又道,“你住哪儿?下次有货,我让人去取也行,省得你一趟趟跑。” 陈渊报了个大致区域——没具体到棚屋,只说在外围。 “那地方……”骨老头皱眉,“鱼龙混杂,不太平。你要真想长期做这生意,最好换个住处,清净点,地方大点,方便……养尸。”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意思明确。 陈渊心里一动:“前辈有推荐?” 骨老头从怀里摸出块木牌,扔给陈渊:“坊市西边,有片老宅区,不少散修在那儿租院子。我有个老朋友是牙人,你拿这牌子去找他,就说我介绍的,他能给你找个带地下室的,价钱公道。” “多谢前辈!”陈渊接过木牌,真心实意地道谢。他正愁棚屋太小,放不下更多行尸,而且人来人往,不安全。 “小事。”骨老头摆摆手,“行了,去吧。有货了再来。” 陈渊拱手告辞,转身离开。 走出两条街,他拐进一条小巷,左右看看无人,这才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灵石的小布袋,打开。 二百八十颗下品灵石,颗颗饱满,灵气充裕。在昏暗的小巷里,泛着诱人的光。 “发财了……”陈渊喃喃道。 加上之前剩的七颗,他现在有二百八十七颗下品灵石。还有五十三枚结晶(十枚净化,四十三枚未净化),一枚变异结晶碎片,一具铁头。 “先去找房子,安顿下来。然后买更多材料,提升实力,扩大生产……” 他脑子里规划着,脚步轻快。 但刚走出小巷,他就停住了。 巷口,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侯三。他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三角眼盯着陈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身后两个跟班,一高一矮,都是炼气二层,眼神凶狠。 “小子,聊完了?”侯三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陈渊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侯道友,有事?” “没什么大事。”侯三直起身,走到陈渊面前,上下打量他,“就是好奇,你那批货,哪来的?三十五具行尸,成色还那么好……不像普通养尸地能养出来的。” “家里祖传的。”陈渊重复。 “祖传?”侯三笑了,笑容转冷,“小子,跟我这儿装傻?黑水坊市周边,有点名气的养尸地,我侯三爷了如指掌。你这种货色,我从没见过。”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吧,是挖了哪个古墓,还是……捡了哪个倒霉炼尸修士的遗产?” 陈渊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有爆裂符。 “侯道友,货我已经卖了,钱货两清。至于货源,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吧?” “没必要?”侯三笑了,笑得很冷,“小子,你知不知道,在这片地界,做尸体买卖,得拜码头?我侯三爷,就是码头之一。你一声不吭,就弄来这么多好货,抢我生意,坏我规矩……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你想怎样?”陈渊冷静道。 “简单。”侯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那批货卖了二百八十灵石,分我一半,当保护费。第二,告诉我你的货源在哪,以后有货,先经过我的手。第三……” 他盯着陈渊,眼神贪婪:“你身上,应该还有别的好东西吧?比如……那枚结晶?” 陈渊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结晶? 除非……刚才在骨老头院里,他偷听到了什么,或者,骨老头院里,有他安排的眼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渊摇头。 “不知道?”侯三冷笑,从怀里摸出个小镜子——不是普通镜子,镜面泛着微光,是件低阶法器。 他对着陈渊一照,镜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的光晕。 “寻阴镜,专照阴气重的东西。”侯三咧嘴,“你身上,有至少三样阴气极重的东西。行尸结晶?不止。那枚变异结晶……能量反应很强啊,小子。” 陈渊心里一沉。失算了,没想到对方有这种法器。 “交出来。”侯三伸手,“东西给我,再立下心魔大誓,以后听我差遣,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身后两个跟班上前一步,气息外放,炼气二层的威压锁定陈渊。 一打三,两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侯三)。 硬拼,毫无胜算。 陈渊深吸一口气,手从怀里抽出,摊开,掌心是那袋灵石。 “灵石给你,结晶我不能给。”他盯着侯三,“至于听你差遣……不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侯三眼神一冷,“拿下!” 两个跟班扑了上来,一人抓向陈渊肩膀,一人伸手去夺灵石袋。 就在此时—— 陈渊动了。 他没后退,反而向前冲,撞进左边高个跟班的怀里。同时,右手从腰间摸出消防斧——他一直随身带着——横劈向右边矮个跟班的小腿。 “找死!”高个跟班怒喝,一拳砸向陈渊面门。拳风呼啸,带着淡红色的光——是火属性灵力。 陈渊不躲不避,左手抬起,掌心一张爆裂符迎上拳头。 “爆!” 轰!!! 符箁在掌心爆炸,气浪把两人同时掀飞。陈渊有准备,提前后退卸力,只是手臂发麻。高个跟班却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符箁师?!”侯三脸色一变。 但陈渊没停。他落地瞬间翻滚,躲开矮个跟班抓来的手,消防斧再次挥出,这次目标是对方的脚踝。 “咔!” 骨头断裂声。矮个跟班惨叫着倒地。 电光石火间,两个炼气二层,一重伤一断腿。 侯三眼睛红了:“你找死!”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气,黑气中,隐隐有鬼哭之声。 是鬼道法术! 陈渊头皮发麻,想也不想,从怀里摸出三张爆裂符,全部甩向侯三,同时转身就跑。 “爆!爆!爆!” 连环爆炸,火光和黑烟吞没了小巷。侯三的施法被打断,怒吼着从烟尘中冲出,道袍破损,脸上有焦黑痕迹,但没受重伤。 “小子,我要把你炼成活尸!!!” 他追了上来,速度极快。 陈渊狂奔,脑子里飞快计算:爆裂符只剩两张,镇尸符对活人没用,铁尸炼制符需要时间……打不过,只能跑。 但侯三修为高他一层,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陈渊拐进另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死路。 “跑啊,继续跑啊!”侯三狞笑着逼近,双手黑气缭绕,凝聚成两只鬼爪。 陈渊背靠墙壁,喘着气,看着侯三,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侯三皱眉。 “我笑你……”陈渊咧嘴,“惹错人了。” 他抬手,咬破食指,在墙上画了个血符——不是镇尸符,是个更简单的、只有三笔的“引魂符”。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变异结晶碎片,按在血符中心。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陈渊低声念诵《玄阴炼形录》里记载的、他从未试过的禁忌法诀,“幽冥借法,阴兵听令!” 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变异结晶碎片疯狂震颤,内部封印的狂暴能量和“狂暴意志”,被血符强行抽取,注入符中。 侯三脸色大变:“你疯了?!强行引动未净化结晶,你会被反噬成疯子……” 他话没说完。 血符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红色雾气。雾气中,传出无数丧尸的嘶吼、哀嚎、以及那具变异丧尸死前的狂暴意志。 雾气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三米高的巨型丧尸虚影,眼眶里燃烧着深红色的火焰,仰天咆哮。 “去。”陈渊脸色苍白,指向侯三。 丧尸虚影扑向侯三。 侯三尖叫,鬼爪迎上。黑气与红雾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鬼爪节节败退,侯三连连后退,最后被虚影一掌拍在胸口,吐血倒飞,撞在巷子墙壁上,滑落在地。 丧尸虚影也随之消散。 陈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和大半精血,脑子更是像被铁锤砸过,嗡嗡作响,各种疯狂的嘶吼在耳边回荡。 那是未净化结晶的反噬。 但他撑住了。 他摇晃着站起,走到侯三面前。侯三胸骨凹陷,口鼻溢血,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陈渊举起消防斧。 “不!不要杀我!”侯三尖叫,“我有灵石!有很多!都给你!我还知道很多秘密!黑水坊市的秘密!骨老头的秘密!饶我一命!” 陈渊动作停住。 “骨老头的秘密?” “对!对!”侯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骨老头不是普通散修!他是‘天机阁’的弃徒!身上有重宝!很多人盯着他!你跟他走得近,也会被盯上!” 天机阁?陈渊没听过,但听起来是个大势力。 “还有呢?” “还有……还有……”侯三急声道,“黑水坊市最近来了批神秘人,在暗中收购大量行尸和铁尸,好像要干什么大事!骨老头也在查!你货源这么多,他们迟早会找上你!” 陈渊眼神一凝。 “神秘人?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有钱,出价很高,但要求也高,要成色最好、最新鲜的尸体……啊!” 他话没说完,陈渊一斧劈下,砍在他脖子上,一命呜呼。 陈渊又从他身上搜出那个装灵石的布袋——里面有一百多颗,加上寻阴镜,还有本薄册子《鬼爪术》。 然后,他转身,踉跄着离开小巷。 他没回棚屋,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来到坊市西边的老宅区,找到骨老头说的那个牙人。 牙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炼气三层,看见骨老头的木牌,很热情。很快给陈渊找了处院子——独门独户,三间正房,带个小院,最重要的是,有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通风尚可,阴气较重,适合存放尸体。 月租十颗灵石,押三付一。陈渊直接付了四十颗。 拿到钥匙,他走进院子,关上门,插上门栓,这才彻底松懈下来,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呼……呼……” 他喘着气,从怀里摸出那枚变异结晶碎片。原本拳头大的碎片,现在只剩指甲盖大小,能量几乎耗尽。 “禁忌法诀……威力大,但代价也大。”陈渊苦笑。刚才那一下,至少损耗了他三个月寿元,而且精神力受创,得养一阵子。 但值得。 他活下来了,反杀了三个劫修,得到了情报,还找到了新据点。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院子,看向那个地下室。 “这里,就是起点。” 他从地上爬起,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三间正房,可以住人、修炼、画符。小院能练功,能晒材料。地下室,能存放行尸,能当临时养尸地。 隐秘,安静,空间足够。 “明天,去把铁头和结晶都搬过来。然后,买更多材料,画更多符,炼更多尸。” “侯三说的神秘人……得留意。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他们出价高,我的货,就能卖。” “骨老头是天机阁弃徒?有意思。但暂时不重要,先维持合作。” 陈渊走进正房,推开窗。窗外,是黑水坊市黄昏的天空,晚霞如血。 他握紧手里的灵石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炼气二层,二百多灵石,一具铁尸,一个据点,一条通往两个世界的通道。 以及,一个刚刚开始、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李三,侯三……都只是开始。” 他轻声自语,眼神锐利。 “这修仙界很大。” “我得走得远一点。” “比如……先定个小目标。” “一个月内,炼气三层,存款一千灵石。” “顺便……” “开个僵尸代工厂。” 夜色渐浓。 陈渊关上窗,点亮油灯,铺开黄纸,提起符笔。 第一笔落下,朱砂在纸上蜿蜒,灵力均匀灌注。 镇尸符,成。 铁尸炼制符,成。 爆裂符,成。 一张又一张,直到灵力耗尽。 他收起符箁,打坐调息,吸收一枚净化结晶。 灵力恢复,修为又精进一丝。 然后,他握住怀里的残玉。 今天,还能穿梭一次。 “进货去。” 眼前一黑,再一亮。 腐臭味,铅灰色天空,废墟城市。 陈渊站在昨天离开的地方,手握消防斧,身后,是刚刚从末世“召唤”过来的铁头。 远处,丧尸嘶吼。 更远处,那座三层小楼里,深红色的光团依旧存在,而且,似乎……更亮了。 “老朋友,我回来了。” 陈渊咧嘴一笑,斧刃寒光闪烁。 “今晚,咱们多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