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财神当对象

第十四章 “林州大额彩票案”

  “所以更不能急。”秦附子的声音冷了几分,又道:“他现在信‘劳动换所得’这套,你就顺着他来。明天起,你每天去庞德家待两小时,别送东西,就盯着他扫地。周砚柏不是说要等他自己扔泡面盒吗?你就让他亲眼看见,庞德是怎么被你‘逼’着动起来的。”   秦乌头皱眉:“这能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照做就是。”秦附子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再提钱。想钓大鱼,得先学会放线。”   电话挂断,秦乌头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出神。   风又吹过巷口,那股异味再次飘来,他嫌恶地皱眉,却忽然勾了勾嘴角——放线?行啊,他倒要看看,这鱼最后会上谁的钩。   ……   [海棠社区图书馆]   苏薄禾整理完图书馆最近的借阅登记后,自己也在借阅台处认真地看一本关于“薄荷种植”的图书。   为了避免图书馆被那些花痴占着位置,而真正想要阅读的人没有座位,苏薄禾让周砚柏这两天都自由活动,所以图书馆清净了不少。   坚持每天来看书的人,女生居多,男生较少,但都是想要考编、考公、考研的学霸们。   “薄禾~”   周砚柏笑着跟个“傻子”似的,手里提着两个可爱的饭盒,他来给苏薄禾送午餐了。   “嘘~”   苏薄禾用手指做出一个“嘘”的手势,提醒周砚柏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吵到正在看书的学霸们。   周砚柏闻言,点了点头,提着饭盒穿过阅读学习区,朝着对面的休息区走去了。   苏薄禾从借阅台走出来,也朝休息区走去,在那边吃饭也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看书。   休息区是正对着借阅台的,有什么事苏薄禾也能看见。   “来,尝一尝,这是我跟着视频新学的菜。”周砚柏一边说,一边将筷子递给苏薄禾。   香辣排骨、清炒空心菜、清炒白菜苔、麻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还没动筷子,苏薄禾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   “可以啊周先生……”苏薄禾看着丰富的午餐,一边开吃,一边点了点头,朝着周砚柏竖起“大拇指”。   周砚柏眼里满是期待:“好吃吗?”   “好吃。”苏薄禾嘴里含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回道。   “真的?那……有外卖好吃吗?”周砚柏又问。   苏薄禾一听,真的想了想,又道:“嗯……比外卖还好吃。”   周砚柏听罢,满足地笑了,拿起碗筷和苏薄禾一起吃。   “哎~”苏薄禾忽然看了周砚柏一眼,低声道:“你这厨艺算是大有长进,以后回去……都可以兼任‘食神’了,哈哈!”   周砚柏专心地吃饭,头也没抬:“天上有‘食神’了,人家比我更早成神仙,那厨艺才是真的绝无仅有。我呀……”   苏薄禾认真地听着,眼神不自觉地看着周砚柏。   “我最多……可以做你的‘食神’……”周砚柏话没说完,苏薄禾听得一下子“呛住”,不断咳嗽起来。   “慢点吃……”周砚柏一边说,一边给苏薄禾倒了一杯水。   苏薄禾有些尴尬。   自从周砚柏说喜欢她,她和他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有些尴尬。也谈不上“暧昧”,但就是……自然地亲近,可又谁都不再提那件事。   周砚柏是财神啊!   她真的……可以喜欢财神吗?   一年后他就要回天庭复命,如果真的陷进去了,到时候他走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这是苏薄禾犹豫和退缩的原因。   而周砚柏,他只是习惯了亲近苏薄禾,她是他下凡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又住在一起朝夕相处。   他确实很依赖苏薄禾,慢慢地喜欢上她,可是他并没有很理解,这个喜欢代表着什么。   就在这时,阮知辛打来了视频电话。   视频那边,阮知辛刚和沈苍术从他们单位食堂吃完饭出来,她又听说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急忙躲到一边给苏薄禾打电话。   “怎么了你?偷偷摸摸的干啥?”苏薄禾边吃边问。   “我给你说……”阮知辛环顾四周无人,尽量压低声音:“我刚和苍术在他们单位食堂吃完饭出来,听说有人举报……”   “举报什么?”苏薄禾下意识地紧张。   “举报有人作弊,连续中大额彩票,叫什么林州,还有一个我不记得了。苍术他们吃完饭就过去开始查了。”阮知辛怀疑地看着镜头里在吃饭的周砚柏,问苏薄禾:“你家那位‘财神爷’,是不是又乱给别人钱了?”   听到“林州彩票中大额现金”这几个关键字,苏薄禾和周砚柏同时愣住。   苏薄禾知道周砚柏曾经给过那个叫林州的人多次好运。   “知知……那是……”苏薄禾看了看低着头的周砚柏,心虚地解释:“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已经没有了,真的!”   “我一猜就是他。”   阮知辛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又不明白地问:“那为什么上次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不把这些一起收拾了?”   苏薄禾也不清楚,看向周砚柏。   周砚柏嚼完嘴里的饭菜,乖巧又尴尬地回道:“因为他们是正规彩票中奖,不能突然变没了……”   “啥意思?”苏薄禾又问。   她当初从周砚柏那里得到的巨额现金,让他收回去,他可是一挥手就变没了。   “就是说,如果是我凭空变出来的现金,我可以再变没。但是他们是彩票中奖,我只是……给了他们好运,但他们中奖的钱不是我变出来的。我要是把那些钱变没了,岂不是更加奇怪吗?”   “这样啊……”苏薄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嫂子~”   电话那头忽然有人叫了阮知辛一声,她赶紧匆匆挂了电话。   ……   接到“举报”后,沈苍术、李洋、罗成立即展开调查。   举报人叫陆瑜,正是林州爱惨了的那个女朋友。   林州靠着中彩票的钱哄着陆瑜过了一段逍遥浪漫的日子,大房子、豪车、挥金如土,可谓是像做梦一样。   可是后来,苏薄禾教周砚柏“不能让人不劳而获”,让周砚柏理解了“劳动价值”的重要性。   周砚柏不再随意帮助林州中彩票,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要么一分钱不中,要么偶尔中几十块、几百块,连本钱都回不来。   陆瑜奢靡习惯了,林州只要拿不出钱,她就威胁说“要分手”。   林州没办法,把用之前彩票奖金买的大房子卖了,豪车卖了,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换成钱又哄了陆瑜一段时间。   直到他搬回了曾经的出租屋,重新变成了乌冬集团那个月薪三千多的小职员,陆瑜就彻底爆发了。   她认为林州想要独吞“后来的彩票奖金”,偏偏林州也防着她,没有告诉过她中奖方法,她自己试过几次也没有中过。   陆瑜一气之下提了“分手”,顺带一个举报电话打到了海棠市公安局。   沈苍术、李洋、罗成三人第一时间调取了林州的彩票中奖记录,发现近半年内他确实有5次大额中奖,金额从20万到70万不等,累计152万左右,符合举报人提到的“一百五十万左右”范围,且中奖时间集中在与女友陆瑜因钱争执的关键节点。   李洋看着手里那彩票记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沈队,真有这么邪门儿的事吗?次次都中奖?”   “这小子要是没搞鬼,那他这运气真是逆天了!”罗成回道。   沈苍术倒是没有过多猜想,从容道:“先找他问问。”   三人先找到林州了解情况。   面对沈苍术三人的追问,林州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混着委屈和茫然,声音带着颤抖:“我真没作弊……我就是……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去财神庙许了个愿……”   “财神庙?哪里的财神庙?”沈苍术追问。   “就……就陆瑜说要20万彩礼那天,我实在没办法,就买了几张彩票去古街财神庙,拜了拜财神,许愿说‘不想失去心爱的人,希望财神爷保佑我中20万大奖当作彩礼’。结果……我一刮开彩票,真中了20万。”   “你小子!编聊斋呢?”罗成觉得林州在编瞎话敷衍他们,气得差点动手。   “成哥,冷静……”李洋急忙拦住他。   沈苍术却不作反应,只是盯住林州的表情变化:“你继续说。”   林州见状,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厉害,又道:“后来她狮子大开口要七十万买房子。我本来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无计可施,于是我又想着去财神庙拜财神试试。想着‘再中一次,够买房就行’,真的就又中了!”   罗成见沈苍术认真听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插话:“沈队,你听听,他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什么财神庙……财神爷……”   沈苍术只是给了罗成一个眼神,让他安静下来。   “我当时也觉得邪门,但陆瑜催得紧,我只顾着拿钱给她,没敢多想。”林州解释道。   “然后呢?”沈苍术问。   “她说想换车,我又去财神爷那里许愿,这次也中了62万,然后就买了豪车,除了吃喝玩乐,又给她买了些金首饰。那时候我还觉得是财神爷显灵了,中奖这么容易,开心了好久。但后来……”   提到中奖变难的阶段,林州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又要几十万的限量款包包,什么化妆品、护肤品、名牌衣服,乱七八糟一堆,算下来都要六十多万。”   罗成:这真是……现实杀猪盘。   李洋:怎么有人会一次次反复被骗?   “我……我又买着彩票去了财神庙,可这回跪了一下午,怎么许愿都没用,买了几十张都没中。后来没办法,就把卖房卖车的钱给她买了包、化妆品那堆东西,还了她所谓的‘之前垫的钱’。没多久,钱全部花完了。之后我不死心,再买了几十张彩票去财神庙求财神,但……一张大额都没中过了。”   林州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哭腔,“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查吧!我要是作弊,天打雷劈。”   70万的房子低价60万急售,40多万的豪车20万急售,足以见得,林州当时确实被陆瑜逼急了。   李洋翻着手里的记录:“那你低价卖房卖车的80万,除了给陆瑜的,剩下的呢?”   “有十几万是之前借亲戚的,还了债。”林州的声音更小了:“还有几万……我想留着跟她结婚用,结果她看我再也没中过,就说我藏钱,跟我吵,然后……然后就走了。”   林州的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却透着一股笨拙的真诚——没有精心编造的细节,只有时间线和情绪的自然起伏,甚至连“对着财神许愿”这种难以佐证的说法,都和他老实木讷的性格透着诡异的契合。   沈苍术看着他攥皱的袖口和磨破的鞋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像在撒谎,倒像是被某种无法言说的“运气”和现实反复撕扯的困兽。   在沈苍术三人准备离开时,林州近乎绝望地问:“警官……我想知道……举报我的人,是陆瑜吗?”   林州盯着沈苍术的眼睛,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警官……举报我的人,是不是陆瑜?”   秦乌头和陈牧是亲自警告他不能透露这件事的,所以除了他们,就只有陆瑜知道他多次中彩票。   林州的肩膀垮着,刚才强撑的那点劲全泄了,眼眶红得发亮:“除了她,没人知道我中过奖……也没人会觉得我藏了钱。”   说到这儿,林州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味:“她总说我老实,可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会藏钱骗她的窝囊废吧!”   沈苍术没直接回答,只是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州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灰败,低下头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缝:“我就知道……她到最后都觉得我在骗她。可我真的什么都给她了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钱也给了,连亲戚借的都还了,除去日常开销,我手里真的一分没剩……”   她真的喜欢过他吗?   她真的想过要与他共度一生吗?   那些朝夕相处的瞬间,都是假的吗?   呵……他真傻,时至今日才明白,她喜欢的只是钱……   林州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像个被抢光了糖的孩子,委屈又茫然。